“女真八部,也愿奉他为主。”
耶律提脸色陡然一白,半晌才挤出一句“王爷,你不是一直想让黑水部做关外之主吗?”
“我当然想。”
耶律延苦笑了一声,
“我还想把契丹大于越的脑袋砍下来,挂在辽水边上,让他们的腹心军跪着看三天。”
“可想归想,现在,咱们做不到。”
他用染血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脸。
“这一鞭子打醒了我。”
“黑水部还没资格自己坐桌子。”
耶律提站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耶律延继续道“跟契丹走,黑水部永远是牛马。每年交东珠,交人参,交女人,交到最后,连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
“可若是跟林川走,至少还有价钱可谈。那人虽然心黑手狠,可他做买卖讲数。”
“他说给盐,就真给盐。”
“他说给铁,就真给铁。”
“他说教高炉,就真把图纸给了。”
“他说让黑水部以后冬天不再冻死饿死……”
话到这里,耶律延停了一下。
耶律提也沉默了。
这句话,当初他从聊州带回来时,耶律延骂过一句。
汉人就会画饼。
可骂完之后,耶律延一夜没睡。
因为这张饼,黑水部真想吃。
想得疯。
谁愿意年年冬天看着老人孩子冻死?谁愿意每到秋天,就把年轻汉子绑上马背,去大乾边关拿命换粮?谁愿意活成契丹人圈里的牛羊?
没有人愿意。
耶律延深吸一口气。
“契丹若赢,黑水部就是他们手里一把用完就丢的刀,五千人死光了,他们还会再要五千,再要一万,直到把咱们的血放干。”
“林川若赢,契丹压在女真人头上的那块石头就裂了。”
“到那时候,谁还敢说黑水部不是女真八部之?”
耶律提咬紧牙关“王爷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输了呢?”
耶律延看着他,平静道“输了,就不用想了。”
“契丹人会剁了咱们。”
“林川也不会救一群没用的废物。”
“黑水部从此没了。”
这话说得太平静,平静到让人心里冷。
耶律提慢慢单膝跪下,右拳重重砸在胸口。
“我去铁林谷。”
耶律延点点头。
“你跟林川熟,喝过他的酒,见过他的炮,也挨过他的脸色,你去,他至少会听你把话说完。”
“告诉林川,他若敢接,黑水部就把命押上。”
“他若不敢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