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不凛坐在马上,笑了起来。
他很享受这一幕。
一群刚吃了几顿饱饭的野狗,也敢龇牙?抽一鞭子,就知道谁才是主人了。
耶律延缓缓转回身。
脸上的血流进嘴里,咸腥,苦,像嚼了一口生铁。他没有吐出来,而是把那口血咽了下去。
然后,他深深地弯下腰。
“都监教训得是。”
“黑水部,永远是契丹王帐下的牛马。”
“五千精骑,三日之内,集结辽水西岸。”
“少一人,拿我耶律延的脑袋凑数。”
“哼。”
萧不凛把沾血的马鞭在马鞍边随手蹭了蹭,
“算你识相。”
他俯视着耶律延,语气懒洋洋的。
“记住了,三天。”
说完,他拨转马头,慢腾腾离开。
两千契丹铁骑随之调头,马蹄声轰隆隆碾过河谷,卷起漫天草屑,很快消失在南端。
直到最后一名契丹骑兵的背影也看不见了,河谷里依旧没人说话,只有风吹过蒿草,出沙沙的响,还有耶律延脸上的血,一滴一滴落进土里。
耶律提滚鞍下马,几步冲到耶律延面前。
“王爷!”
他盯着耶律延那张皮开肉绽的脸,眼眶通红。
“为什么拦我?!”
“咱们现在有精钢刀,有铁甲,五百人冲过去,未必杀不了那个狗娘养的!”
五百骑兵也纷纷下马,单膝跪地。
“王爷!”
“王爷!”
耶律延慢慢转过身。
七月烈日晒得人头皮麻,脸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像有人拿烧红的刀子在皮肉上刮来刮去。
血已经开始凝住,混着汗渍,结成暗红色的痂。他抬起手,用拇指狠狠抹了一把。
剧痛袭来,他倒吸一口凉气。
眼神,在这一刻沉了下去。
“杀了他,然后呢?”
耶律延冷冷问道。
“你一刀砍得痛快,黑水部几万口人给你陪葬?”
耶律提表情一滞。
“可这口气……”
“五千人啊,王爷!”
五千精骑,被招募进契丹人的大军中,只有一个用途,就是冲在最前头送死。
那可是五千个汉子,是黑水部这一年攒出来的家底,是吞粟末、灭白山之后,最能打的那批青壮。
真送出去,就等于把黑水部刚长出来的牙,亲手拔掉了一半。
耶律延冷冷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