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谢晏过会儿还要回去,便随手把马拴在果树上。
婢女问是不是来探望小公子。
谢晏点点头,朝不远处看去:“这车怎么有点眼熟?”
婢女听出他言外之意,抿嘴笑了笑,“您没看错,正是卫东家和陈先生的车。”
卫少儿不喜欢旁人喊她“老夫人”之类的称呼,霍去病就叫长史等人同外人一样。
陈掌因为是霍去病的继父,婢女们不太好称呼,长史喊“先生”,府中婢女骑郎便同他一样。
谢晏心里多少有些意外,“又来了?”
婢女明白他为何会这样问。
以前霍去病的府邸需要置办家具等物时,卫少儿和陈掌隔三差五过来。霍去病住进来,两人就消失了。去掉逢年过节,平均三个月出现一次。
先前霍去病的妻子身怀六甲,卫少儿也是十天半月才来看一眼。
有的时候放下补品就走。
霍去病当着婢女、长史的面嘲讽他娘,“比皇后还忙。”
然而自从霍嬗出生,他们隔三差五来一趟,来了就把小孩抱起来,抱的孩子晚上不睡,一进屋就哇哇哭。
奶娘抱着小孩到院里来回走动,霍去病也甭睡了。
有一次霍去病实在太困,孩子哭闹不止,他过去朝屁股上两巴掌,小孩委屈地扁着嘴低声抽噎。
几个奶娘又心疼,说小公子太小,还不懂事,再大一点就好了。
霍去病觉得不能惯。
后来白天不许他睡太久,小孩晚上没精力闹了。
因为霍去病不能阻止他娘看孙子,只能同谢晏吐槽,“一天到晚净添乱。”
原先谢晏以为只是孩子刚出生,卫少儿和陈掌稀罕。
没想到真喜欢啊。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隔辈亲?
谢晏:“既然这么喜欢,回头会走会跑就叫他们带去五味楼。”
婢女下意识说:“会走会跑就懂事了。”
谢晏:“撒手没。到时候奶娘走了,你们四人照看他一个也忙不过来。”
婢女无法想象。
谢晏问陈掌在前院还是后院。
婢女朝南边看去。
谢晏去前院。
陈掌看到谢晏就同他称赞孩子长得好,一天一个样。
谢晏走近,道:“该不认识我了。”
“你几天没来了?”陈掌问。
谢晏细想想:“十来天。”
“肯定不认识你。”
陈掌把小孩递给谢晏,谢晏注意到他很稀罕小孩,估计是因为以前没当过父亲,便说:“你抱着吧。我骑马来的,身上脏。”
陈掌立刻把手缩回去。
霍去病在陈掌身后,看到这一幕不禁翻个白眼。
谢晏走到霍去病身边,低声说:“前两日韩嫣找到我,说你大舅不想做了,叫我再找个看门的。这事你知道吧?”
霍去病不知道,不禁摇头:“什么时候的事?”
谢晏:“两天前。他的身体估计很不好。改日搬到你二舅家,多去看看他。”
听他的意思大舅如今还在少年宫。
霍去病:“看门的还没找到?”
谢晏:“敬声家离东宫近,我叫他今天抽空去东宫问问,留给太子施恩。”
霍去病没听明白:“留给东宫的宦官?可是太子舍人的兄弟几乎都在太学,长辈都在朝中——”
突然想到一人,霍去病感觉不可能,“您不是想叫张汤过去看大门吧?”
谢晏失笑:“他以前是三公之一。这可不是结缘。这是结仇!”
霍去病松了一口气,“东宫还有谁能守住大门?”
谢晏没有着急回答:“如今少年宫在百官心中早已超过太学。因为太学出来可能要去边关任教三年,少年宫出来最少也是上林苑守卫。少年宫的伙食,宫里那些人也有所耳闻,堪比五味楼。对宫中太监而言,去少年宫看门不丢人。”
霍去病:“再想想上一任看门人还是大将军和皇后的兄长,他会觉得太子很看重他。”
谢晏点头:“东宫许多人都是宣室过去的。宣室的黄门、小黄门,不是他们的干儿子就是他们的徒弟。你说这些人要是看到他们的干爹或师父到了少年宫胖一圈,面色红润,能不感激太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