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宛然这话音刚落,便见一个衣着华贵的身影在众人垂首间款款走来,她今日穿着百羽鸣凰服,耳旁一对翠色的耳珰甚是惹眼。
辛黎的年纪不大,她凭着美貌在一群贵妇人当中依旧是最惹眼的那个。她端着架子扫了一眼在场众人的礼,而后许了落座。
这正主儿到了,这场戏才该上演了。
前一台戏硬是唱了一盏茶的功夫才缓缓落幕,这戏词贫乏,内容也不甚精彩,就连那唱角都功夫欠佳,听得人兴致缺缺。
但无顽石在前,又如何显得美玉珍贵?
戏幕一起,一声清脆惊得雀鸟鸣动,饶是低首饮茶之人也不由抬眼,惊讶地望向那华贵的戏台。
一人身姿绰约手持羽扇缓缓登台,那一双桃花眼扫过众女娘当中便惊起了静湖的涟漪。
阿笙至今见过不少好看的儿郎,大略分为两种,一种如清风苍竹,一种似花中桃夭,那些净澈如玉的儿郎中属裴钰皎如白月的美最胜,而那如花中青蛇的男子中便当属眼前这戏台之上的人最胜。
她回头扫了一眼主位之上,果不其然,自此人出现,辛黎的目光便一直随着他的身姿移动,倒是半分都未有转移。
阿笙收回了目光,不由勾起了嘴角,而后低首饮了一口香茗。
这么久了,辛黎这性子还是让人一掐一个准。
“二姑娘如何看这挽风公子?”
钱宛然转头便见阿笙直勾勾看了戏台半响,不知她所想,倒是以为她也与那些女娘一样,被这挽风公子勾了魂去。
阿笙听她这话,又扫了一眼台上,甚是随意地道了一句,“音色优越,姿态端然。”
这评的看似是人,实则是戏。
此时一旁贵女提了一句,“听闻窦二姑娘自小是在裴氏养大,当是见过更多玉质冰心的儿郎,岂会看上一个戏子,钱姐姐这话是问错人了。”
阿笙听闻这话也只是笑了笑,并未多言。
“说起来,你们听说了么?”
此时一旁的一位贵女低声道:“前些时候,平南学考的事引得几位文史大家出面,都是从前与九公子相熟的,坊间便在传,会不会裴九公子根本没有死……”
这话说得小声,阿笙听闻神色一顿,但不过片刻又恢复如常。
“当日通州百姓满城祭奠,岂能有假?”
“说得也是,不过我听闻江淮其实并未为九公子设灵。”
“此话当真?”
“这我也是听说的,江淮的消息总是真真假假,做不得准。”
“可别胡说,九公子过世之后,裴氏也分家了,他这么做又能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