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雅琴在国外,但国内的消息也不是一点都收不到。
比如说上级不断催促红钢集团尽快完成决策层改组,她就已经听到了详细的情况。
同样的,她也只知道李学武瞄准的是哪个位置,如果周万全做出错误的选择,那未来几个月的时间,集团内部必定会引起一番龙争虎斗。
用勾心斗角都不足以形容这种形态,刀光剑影也不够,这是一种最后见真章的血拼。
其实吧,要论背景关系,周万全不一定比得上李学武,论群众基础他就更不行了。
李学武可是全程参与了红钢集团的建设工作,没人敢说他资格不够。
若是周万全想得明白,知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那就应该避免硬碰硬。
李学武不可能短时间内接老李的班,那么这段时间就是他的机会。
如果周万全没有这个耐心和信心,选择以身犯险,堵住李学武的上升之路,那两人之间只能有一个留下来。
她在红钢集团工作了五年,太了解李学武的能力,留下来的一定不是周万全。
最次的结果就是两人都滚蛋。
李学武调走,一定有很多单位等着接收,换到周万全这里就不一定了。
高雅琴是个聪明人,不然也不会从贸易口调到企业来锻炼了,这些年级别的问题解决了,资历也攒得差不多了,她可没有必要搀和进去。
从红星轧钢厂开始到现在的红钢集团,每一次组织架构和管理体系的调整都会出现争端。
每一次都会有人因为贪念折戟沉沙,她知道自己的未来不在红钢集团,更不在一机部,所以没必要提着脑袋硬往里面冲。
就她现在的位置,无论是谁上位,都要主动争取她的支持。
说句实在的,只要是个人就会有倾向,她更倾向于李学武上位当家。
为什么?
不是说李学武年轻够狠,而是她将对方看透了,这就是一个典型的现实主义实战派。
总结来说就是对企业发展有必要的他支持,他推动,对企业发展没必要的他就滥竽充数。
管理企业是一把好手,有前瞻性,更懂得用正治手段解决管理问题。
有这样的人当领导,上下都会很轻松。
虽然跟周万全共事的时间不长,也才一年多,但对这位她也是有一定了解的。
有工作经验,有识人的本领,也有做管理的手段和信心,但缺乏工业企业管理的核心能力。
直白一点说就是不够狠。
李学武当初能抓着邓副厂长的脖领子把人从车上拽下来,这一点周万全绝对做不到。
即便是换成今天,如果有必要,李学武依旧有这个能力和魄力,把周万全从椅子上拽下来。
所以她宁愿躲得远远的,都不愿意夹在两人中间做二选一这种狗槽的选择题。
连李学武提议的给她接风洗尘都没去,就怕周万全误会。
不过有一说一,集团班子里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跟李学武关系不好的有几个。
-----------------
“啥时候的事啊?”
李学武刚进院门,想着今天下班晚了,不知道家里还有没有饭。
正跟张双庆说再见,便见屋里嗷呜一声哭了起来,他吓了一跳,赶紧往屋里走。
张双庆听见屋里的动静不对,同齐言一起跟着进了院,怕领导家里有事需要人帮忙。
需要帮忙的不是顾宁,而是赵雅萍。
“刚接到电话,说也是才没的。”
二丫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沙发旁,看着哭得正伤心的赵雅萍也不知道该怎么劝。
李学武抬起手搓了搓脖子,看了顾宁一眼,道:“大哥和大嫂那边怎么说?”
“说是不用她回去。”顾宁介绍道:“家里怕耽误她学习。”
是赵家老太太没了,也就是赵雅芳和赵雅萍的奶奶,他还记得赵家老爷子是去年没的。
老一辈的人往往是这样,在一起活的久了,就彼此放不下。
一个先走,另一个也活不长久。
“我——我想回家——”
赵雅萍抽泣着说道:“我想回家,我要看我奶奶——”
李学武从没见过这孩子哭,有些无奈地挠了挠脑袋,道:“给大嫂说一声呢。”
“说是撂下电话就走了。”
顾宁解释道:“老三开车送他们回去,听电话里的意思也是挺着急的。”
“二哥——”赵雅萍梨花带雨地抬起头看向他,李学武能有什么办法。
他回头看了一眼站在玄关的齐言两人,走到茶几旁拿起电话要了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