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另一名瘦高个护卫接口道:
“昨夜我们巡逻到神庙外,就见你躺在门口的台阶上,人事不省。
附近黑灯瞎火的,谁知道有没有埋伏?我们不敢贸然出去追查,只能先把你抬进来了。”
他顿了顿,又加重语气问了一遍:“说清楚,小公子到底在哪里?”
苏晚宁这才如梦初醒。
是啊,儿子!她的儿子!
昨夜她被那姓绍的踢晕之后,再醒来,就再也没看到自己儿子的身影。
一股巨大的恐慌瞬间紧紧攫住了她的心脏。
她张了张嘴,想说出昨夜的经过,想告诉他们儿子可能还在县里的客栈,可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只能出“嗬嗬”的气音,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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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嗬嗬嗬……”
她急得满脸通红,拼命地咳嗽,试图把那股阻塞感咳出来,可越是用力,喉咙就越像被砂纸磨过一样疼。
她不死心,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目光在地上逡巡,看到一块边缘还算平整的碎石子,便踉跄着扑过去捡了起来,想在地上写字告诉他们。
可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到地面的瞬间,身上那些被上过药的伤口突然传来一阵奇异的灼热感。
紧接着,那些伤口表面竟隐隐浮现出几缕墨色的符文,像活过来的蛇一样蜿蜒游走。
刹那间,一股难以言喻的瘙痒感从四肢百骸涌了上来,就好像有无数只细小的虫蚁钻进了皮肉里,在骨头缝里疯狂地爬动、啃噬。
“痒……好痒……”
苏晚宁丢掉石子,另一只还算完好的手不受控制地在身上抓挠起来。
起初只是轻轻摩挲,可那瘙痒感越来越强烈,像野火一样燎原,她的力道也越来越大,指甲深深嵌进皮肉里,硬生生抠下一块又一块带血的皮肉。
破庙里的下人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纷纷后退几步,脸上露出惊惧的神色。
只见苏晚宁在地上滚来滚去,身上的伤口被她自己抓得血肉模糊,有些地方甚至深可见骨,鲜血浸透了身上的襦裙,在干草上染出大片刺目的红。
可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似的,依旧疯狂地抓挠着,嘴里不停念叨着:
“好痒……好痒啊……救命……谁来救救我……”
那声音凄厉又绝望,在空旷的破庙里回荡,听得人头皮麻。
阳光透过屋顶的破洞照下来,落在她沾满血污和泥土的脸上,那双曾经顾盼生辉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极致的痛苦和疯狂。
与此同时,望榆县内。
一处墙皮斑驳、透着几分破败的民宅里,时而传出男子间粗声粗气的争执,时而夹杂着婴儿尖利的啼哭,搅得这方小院不得安宁。
一名面色黝黑、龅牙外露的干瘦汉子,正态度强硬地将怀里的婴孩往自家兄弟怀里塞。
他眉头拧成疙瘩,沉声道:
“别啰嗦了!等我找到合适的买家,少不了分你们些钱,赶紧把孩子带屋里,让弟妹好生照看着。”
若不是眼前这人是亲弟弟,他哪有耐心说这些,早就一顿拳头伺候,教对方乖乖听话了。
对面的矮个男人踉跄着接住孩子,脸上满是犹豫。
他支支吾吾半天,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
“哥,这孩子有些古怪。昨夜搁屋里睡了一夜,倒没见什么异常,可今早一醒就哭个不停,我媳妇怎么哄都没用,还把我家臭蛋也惹得直哭。”
他家儿子才两个月大,夫妻俩盼了许久才得这么个宝贝疙瘩,要是被这孩子哭坏了身子,那可怎么得了?
他宁愿不要那笔钱,也不想接手这么个麻烦。
毕竟这孩子的古怪处,简直让人头皮麻。
才抱在怀里时,别家半岁娃娃要么懵懂地睁着眼四处瞅,要么就昏昏欲睡,他偏不。
那双眼珠子黑沉沉的,不像寻常婴孩那样清澈懵懂,倒像是淬了冰的墨,看人时直勾勾的,不闪不避,带着股说不出的审视味儿。
方才在院里,矮个男人就被这眼神看得心里毛——那哪是奶娃子看人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