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这婆娘从哪个舅兄那儿拿回来的衣裳,他一穿上身,不是痒就是招蚊子咬,偏偏他动弹不得,害得他几天下来浑身上下就没一块好肉。
孙氏却觉得丈夫在胡搅蛮缠,怎么就他穿着不舒服?
二嫂当时也拿了一身回屋,后来还改了给俩孩子穿,他们怎么就啥事没有?就属这狗男人事多。
要是自己能躺床上被人伺候,哪还会跟他这般不断挑刺儿。
原本请来的郎中都说他再过段日子就能坐起来了,偏他作妖不断,引得身上的伤不时就会红肿溃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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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至于尽给孙氏添麻烦。
绍志学心底有气,又不好对着妻子火,尤其是他最近总感觉自己那玩意儿出了问题,如今连撒尿都像刀割火撩似的,痛得浑身颤抖。
偏可这种事情,他又不好跟妻子说,好在他如今有伤在身,夜里不用交粮,这事还能等他伤好了悄摸摸请大夫。
夫妻俩在屋里相互埋怨,外头的四丫刚从田里回来,打算灌一罐凉水再出门。
路过三房门口时,她徘徊了许久,看着自己露出脚趾的草鞋和手上的水泡,最终还是走到门前敲门。
“叩叩叩!”
“谁啊?”
屋里孙氏刚拗不过丈夫,抹着汗把他的外裳脱了,就听到房门被敲响。
“……娘,是我,四丫。”
四丫小声回应,看着没关严实的木门,抠了抠指甲,轻声说:
“我想跟你们说点事,能不能让我先进去……”
“唉,是四丫啊,有什么事等婶子有空再说吧,你都这么大姑娘了,也该懂事了。”
孙氏一听,赶忙岔开话题,原本要上前的脚步一顿,停在原地说道:
“你是回来装水吧?赶紧回地里去,耽搁久了,老爷子又该罚你了。”
四丫原本想推门的动作一滞,心里酸涩无比,却仍固执地不肯离开。
她低下头,咬着牙哀求道:
“娘,你们能不能跟爷奶说说,让我以后回四房,跟着你们一起过日子?”
“那可不行!”
孙氏想都没想,直接一口回绝。
如今形势不同以往,他们四房连自己都养活不起,哪还有精力多养一张嘴。
就算吃住都在一起,可过日子处处都得精打细算,这可不单单是一碗野菜糊糊的事儿。
更何况这丫头看着就没良心,她又不傻,才不会把人往身边揽。
没好处的事儿,她可不干。
——
望着那被重重关上的房门,绍四丫只觉得脸上仿佛挨了一巴掌,火辣辣地疼。
眼眶里的泪水不住打转,可她还是强忍着,没让哭声溢出喉咙。
她狠狠用袖子抹了一把脸,转身的瞬间,瞧见二丫正站在大门处。
她浑身一震,仿佛自己最不堪的一幕被人赤裸裸地揭开,心底屈辱感如潮水般翻涌。
门口的二丫见她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神色未变,只是自顾自走进院子。
她从容走到水缸旁,拿起水瓢在缸里舀了半瓢水,仰头喝了个痛快,一抹嘴,随口提醒道:
“爷爷都等你老半天了,再不回去干活,今晚怕是又没饭吃。”
四丫一听,并不觉得感激反倒认为对方是故意嘲讽自己,一时恼羞成怒。
她捏紧拳头,从二丫身旁路过时,故意撞了她一下,低声咬牙切齿道:
“你别得意,你以为你们两姐妹能好到哪去?你娘带着弟弟妹妹去县里过好日子,不也没带上你们么。”
她那位二婶钱氏,自打被爷爷教训后,回娘家待了两天,就被赶了回来。
可母子三人灰溜溜地回来住了不到一晚,天还没亮,钱氏就带着一双儿女偷偷去了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