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裹着斗篷的身影,从正午到现在,一动不动地伏在横枝的阴影里。
从犀牛的第一拳,到凌霄的第三剑,再到那几场一边倒的碾压,每一帧,都收在他眼底。
兜帽底下,一双眼睛半阖着。
那不是看热闹的眼睛,是看仪器的眼睛,看齿轮如何咬合,看输出如何攀升,看极限藏在哪一道纹路里。
温羽凡每一次出手,他都在心里记一笔。
力道,角度,耗时,余量。
直到第三批溃散之前,那七人同瞬的合击从七个方向砸向同一点,逼出温羽凡周身半秒、比雷弧更亮的白金色微光时……
兜帽下的那双眼睛,彻底睁开了。
“……原来如此。”
很轻的四个字,被树冠的风揉碎。
“还没破壳。”
“但是,快了。”
兜帽下的嘴角,微微一勾。
那个弧度里没有惊讶,没有恐惧,只有棋手确认了棋局走向之后的笃定。
他是维他岛上,第一个看穿补给点规则的人。
第一个把“秘密”悄悄递出去、又坐在岩石上看群猪养肥的人。
此刻从树冠上无声退开,像一滴墨,渗回了密林深处的阴影里。
空场上的厮杀还在继续。
没有人知道,最高的那根横枝上,刚刚空出了一个位置。
……
维他岛东南,一处背风的岩洞。
红魔小队的临时营地。
营地很安静。
不是警惕的那种安静,是烂掉的那种。
红骷髅靠坐在岩洞最深处,锯齿重刀横在膝头,刀身上的旧血渍干成了痂,他也懒得擦。
兜帽早摘了,枯瘦如骷髅的脸上眼窝深陷,暗黄色的眼瞳盯着洞顶一块凸起的岩石,从中午盯到现在,眨都没眨一下。
“红骷髅。”萨卡尔趴在洞口,两米多高的身躯蜷成一团,声音闷闷的,“要不……弃权吧。”
“反正,也是零分。”
红骷髅没有骂他。
这就是最可怕的地方——连骂,都懒得骂了。
萨卡尔手里捏着一根香蕉,捏了两个钟头,一口没吃。
捏烂了。
一亿美金,就坐在三里外的空场上。
他们连去踩点的勇气都没有。
下午,他们五个远远看过一眼那片空场,看清青石上那道黑色身影的瞬间,五个人不约而同地退了。
不是商量好的,是身体的记忆替他们做的决定。
那记拍在萨卡尔胸口的一掌,那个三十秒里五个人躺了一地的清晨。
身体的记忆,比脑子诚实。
说来奇怪。
全队垮成这样,但岩洞角落里的奇美拉、九头蛇、刻耳柏洛斯,各占一处,呼吸平稳,坐姿端正。
安静得,像三尊在等什么的开光石像。
……
变故,发生在下午四点。
萨卡尔最先察觉。
不是察觉到了什么气息——是察觉到了气息的“缺席”。
洞外那片本该被虫鸣、鸟叫、海风填满的世界,忽然静了一块,像有人从声音里抠掉了一小块。
萨卡尔的脊背“唰”地绷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