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我知道了,谢谢,”阿初思忖片刻抬起头与中介女孩对视,“我要买下这栋房子。”“您确定?”那位女孩先是表现出极度震惊,随后又露出即将喜极而泣的表情。“我确定。”阿初点点头再一次向女孩表示确认。“我开单了,天呐,我的工作保住啦,女士,等回头顺利签下合同,我请您一起吃饭庆祝。”那位女孩激动地抹了抹漫溢出眼角的泪水。“谢谢你,但是不必了,我不想庆祝。”阿初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纸巾递给面前的女孩,女孩接过纸擦眼泪,阿初默默打量她,她今年估计有二十三四岁,二十几岁正是秋水口中青黄不接的年纪。阿初还记得自己在二十八岁那年什么都做不好,秋水安慰她,“二十八岁正是生命里最青黄不接的时候,高更二十五岁才开始学画,村上写阿初如愿买下秋水那间位于街边的城北修理铺,她从来都没想到这辈子会有一天再也无需为生计担忧,阿初年少时曾无比期望这一天的到来,然而当这一天真正到来的时候,她却已经失去生命中最重要的依托孑然一人。阿初回到青城接受一系列专业培训成为一名抑郁症病患陪伴志愿者,她对抑郁症病患提供情感支持与日常陪伴。公益组织里的其他人都说阿初是个春风化雨的女孩,抑郁症病患们大多都很喜欢与阿初交流。阿初偶尔也会对抑郁症病患们充满负能量的倾诉感到疲倦,每当这时阿初便会想到那个可以每天耐心聆听她三四个小时的女孩,那个许诺要做她一辈子树洞的家伙,她的小象,她的秋水,她的爱人。阿初在秋水抽屉里翻到一张她在云城银湖畔拍下的婚纱照相片,那是一幕在桥上俯拍桥下的画面,她在相片里双手提着裙角笑得很是开心……阿初时隔六年才知道原来秋水当年去过云城,原来秋水亲眼见证了她与潘俊宝拍摄婚纱照的场面,难怪秋水在这六年期间一次都没有回过她的消息。秋水说得没有错,她就是小骗子,百分之百的小骗子,愚蠢心狠的小骗子,她是理应遭受上天严厉惩罚的小骗子。“阿初姐姐,你回来啦!”那天阿初回到修理铺时一个十几岁的女孩跑过来同她打招呼。“你是?”阿初无论如何都无法在记忆中搜寻到女孩的面庞。“我是阿婆的小孙女儿金宝啊,秋水从前总是免费帮我外婆修水管,修格兰,我外婆就是那个平时总是穿着碎花布拉吉的小老太太。”金宝打书包侧袋里抠出一颗糖果不由分说地塞给阿初。“我想起来了,秋水有一次去你们家修水管回来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果,我问她哪里来的糖果,秋水说是阿婆小孙女给的工钱,你就是那个总给秋水塞糖果的小家伙吧,她向我总夸你可爱呢。”阿初接过小家伙给的糖一本正经地放进上衣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