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省巡抚,那权力可是非常巨大的,手中的位置何其之多?京城中侯官者无数,拼命地来找门路。想要在苏曳这边谋个晋身之阶。终于,之前很矜持的伯父一家,娘舅一家。此时也不再矜持了,早早地上门了,帮忙苏曳一家迎客。这个舅妈,也终于不再阴阳怪气了,对苏曳母亲佟佳氏,也几乎全是讨好言语。苏曳那个亲伯父苏栋,光禄寺少卿,也在老爹苏赫面前放下了之前高高在上的架子,亲兄热弟的,言语中对苏赫也颇有维护,尽管还没有上升到巴结的地步。但这已经让苏赫很爽了。之前他没有出息,而兄长苏栋显赫,每一次兄弟见面,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三两句话没说,苏栋便要教训他一番。如今,这个高傲的兄长终于低下了头颅,苏赫别说有多么爽了。自从苏曳出息之后,他就最爱串门了,看着别人羡慕巴结的眼光,实在是爽快了。这几年的快活,超过了前半辈子总和。……此时,苏曳和沈葆桢在书房之内密谈。“一千万两?”沈葆桢一声低呼。苏曳道:“目前缺口,大概还有七百万两。”沈葆桢道:“大人,您的路子是对的,工业乃是强国之本。而江西和湖北的位置,又是最好的,靠近长江航道,又不在沿海,方便运输,又可以自保。”“但是这银子数量太大了。七百万两,十一天,难度确实很大。”苏曳道:“从国库里面借,从内务府里面借,之后分五年归还,你觉得可能吗?”沈葆桢道:“其实,现在皇上手头上就有一笔专门的银子,大概二百万两,扩建并且修建皇陵用的。但是……您不要直接开口。一旦开口,皇上若是不答应,君臣之间就有了嫌隙。”“我建议您去找肃顺。”沈葆桢道:“肃顺此人,和端华、载垣不一样,虽然傲气,但还是有眼界的。您训练新军,从某种程度上断了八旗军的根,别人或许很有意见,但是肃顺却没什么意见。”“您要办厂,您需要大量的钱,最好不要亲口由您嘴里说出,间接从旁人说出比较好,内务府和户部,都很难绕得过肃顺的。”沈葆桢道:“您和肃顺,其实没有根本性矛盾,反而您和杜翰之间有仇,而杜翰又和肃顺是一党,仅此而已。”“就算从肃顺那里要不来钱,也让把这个信息放出去,让皇上知道,让很多有心人知道。”接着,沈葆桢道:“另外有一点,您和皇上的关系,现在已经有一点点微妙了,寻常人或许感知不出来,但下官已经嗅到些许。当然并不是说皇上不信任您,有了嫌隙,并不是这样的。而是皇上发现您姿态或许柔软,但实际上也非常强硬,想要什么就一定要做到。”苏曳当然明白。尽管苏曳隐藏得很好,但皇帝也发现,苏曳并不是一个完全的顺臣。而肃顺、杜翰等人,却是完全的顺臣。肃顺很聪明,也勇于做事,但是他的第一准则,就是顺从皇帝,让皇帝高兴。“而且于情于理,我们都应该先把这个机会给朝廷。”沈葆桢道:“至于朝廷要不要,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这句话内里的意思,苏曳当然听明白了。……当天晚上!苏曳就给肃顺府上送去了拜帖。肃顺大开中门,亲自前来迎接。“好你个苏曳啊,终于知道我门哪里开了是吧?”肃顺道:“我再怎么说也是你的旗主啊,你阿玛还三天两头到我家里来,你倒是好,一次都不登门,你再晚一些,我可是有意见了啊。”苏曳拱手道:“我错了,早就该来登肃中堂的门。”肃顺道:“叫什么肃中堂,叫六哥。”满族勋贵之内的辈分很乱,各叫各自的。严格来说,苏曳辈分更高一些,但肃顺年长。进入书房,肃顺先是叫来家人和苏曳见面。苏曳只叫了一次六哥,剩下都恭敬地称肃中堂。毕竟肃顺是当今第一权臣,而且苏曳之前和他也是有嫌隙的。就算恢复关系,也是没有这么快的。接着,两人开始谈事。“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什么事情找我?”肃顺问道。苏曳道:“肃中堂,您觉得我大清和英法美列强,国力比起来如何?”肃顺道:“当然差之甚远。”苏曳道:“根源何在?”肃顺道:“我大清尾大不掉,英美法列强,船坚炮利,当然归根结底,是人家工业强。”其实,此人啥都知道。肃顺和恭亲王奕讠斤是政敌,但偏偏两个人都是改革派。而皇帝,却是极致的保守派。苏曳道:“我大清有祖宗家法,为何不敢动工业,为啥不敢搞改革,其中自有国情在。”自有国情在。肃顺内心再清楚不过了。搞洋务,办工业的阻力何在了。苏曳道:“所以我们不大搞,就在我的江西搞一个试点。恰好九江之前被发逆打烂了,完全一片空白,阻力最小。”肃顺道:“你是来要银子的?”苏曳道:“是。”肃顺道:“要多少银子?”苏曳道:“七百万两?”肃顺一惊,颤道:“多少?”苏曳道:“七百万两。”然后,他继续道:“这笔银子,可以是借,每年一成五的利息,分五年归还。也可以是内务府和国库的投资,七百万两银子,占股两成半,由我代持。”肃顺睁大眼睛,望着苏曳,足足好一会儿道:“苏曳,你的胆子太大了,你的心太高了。”七百万两银子,占股两成半?这意味着这些厂子,起码价值三千万两左右?大清国库,一年也才四千五百万两左右啊。肃顺虽然眼界开阔,也有改革心思,但充其量也就是小几百万两的规模。而苏曳口口声声说试点,结果总投资就是三千万两?这是心比天高呀。足足好一会儿,肃顺道:“苏曳,这么大的事情,我做不了主,我只能去回禀皇上。”“你有奏本吗?”苏曳立刻递上了奏本。肃顺道:“你回家等,我这就进宫见皇上。”接着,肃顺道:“不管怎么样,苏曳你能来找我,我还是高兴的。”苏曳道:“那下官就告辞了。”接下来,苏曳离开肃顺府邸。肃顺也算是雷厉风行,带着苏曳的奏章,直接入宫觐见。……苏曳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路了好几次,趁着夜色,偷偷翻墙进了寿安公主府。再不去看她,只怕她真的要生气了。而且皇帝那边,苏曳还需要寿安公主旁敲侧击。此时,已经差不多夜里九点多快十点了。整个公主府内,一片寂静。苏曳无声无息,进入了寿安公主的书房。此时,里面一片漆黑。莫非这是睡了吗?书房软塌上,在黑暗中隐隐看到一个曼妙的背影。就侧躺在那里。仿佛是一边在等人,一边在看书。等着等着,就睡着了。苏曳心中充满温柔,又充满了歉意。对于自己的事业,有两个倾尽所有的女子,一个就是嫂子白飞飞,另一个便是寿安公主了。苏曳小心翼翼上前,轻轻躺在她的身后。将她抱在怀中,对着她曼妙的背影,轻轻贴上去。另外一只手,轻车熟路,顺着衣襟钻了进去。一把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