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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贪念下修(第2页)

我可能是疯了,认真摸了下自己的脑门,没发烧,呆滞把叁易嘴上的胶布扯下来:“我幻听了?”

叁易同样用奇异的目光看我,这一刻我好像被当头泼了盆冷水,突然意识到刚才张添一为什么要那么毫不留情地警告叁易不准动手。

在这个马上要展开的秘密面前,如果车上的伙伴们还在,叁易是不会允许有人听到真相的。

稍等,稍等,我捂着脸,什么叫一直看不到屏屏?屏屏可是真实存在的啊。

这绝不是我一个人在臆想然后胡说八道,不是那种精神病患者脑补唱独角戏的可悲桥段。有太多人亲身证明,实打实跟屏屏有过交集。

张添一又道,“你记不记得,小俞和大学生那对情侣,给了你一杯水?”

“那杯苹果醋?”我有点心烦意乱,这厮打什么哑迷,怎么又冒出来个没头没尾的问题,“我喝了,没问题的。”

“那不是苹果醋。”叁易古怪道,“你的杂货铺里没进货过这玩意儿,你只是偶尔听人提过它是酸的。所以你不知道,苹果醋一般是淡黄或淡绿色的。”

“……”我的语言能力再次退化,半天说不出话来。

苹果醋原来不是无色的吗?叁易应该不至于在这种关头忽悠调戏我。

那么或许是我一时认错口误;或许那就是一杯白开水,是我过度紧张之下,喝什么都有点反酸;或许那杯子本来装过碳酸饮料没洗干净,或许……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问题是,我说那杯透明的东西是苹果醋的时候,不管是徐佑还是其他人,没有一个人反对表现出异样。就好像所有人都不认识真正的苹果醋一样。

这也是不止一个人认同,不可能由我一厢情愿杜撰的啊。

张添一再问,“你记不记得,这么久以来,你接触过的张家伙计们都叫什么?我不是说代号,你想一下,除了主动告诉你名字的,你还有任何自己去问过来的真名吗?”

我呆住,“我不知道。”

方獒算吗?这是由我和闫默开玩笑时话赶话去问的,可方獒也是个假名代号。其他我所有知晓的名字,似乎都是由对方先自我介绍,告诉我的。哪怕是敌对方也一样。

他们不说,我不会去问。我会在心底直接称呼他们为“某某伙计”,或者取个诸如台仔的代称,让大家反过来适应我的习惯。

事实上,除非主动告知,除非遇到怪谈相关的要命事情不得不被动知晓,我从来不主动去关心别人的身份、名字、过往。

这么久了,我从来不问:我都已经是顾问小祖宗了,那么除去徐佑闫默掮客他们以外,张家剩下的那些高层人士是谁、在哪里,为什么从不来见我。

以及,我真的是不记得当年破屋的“加二”姓甚名谁吗?还是那时候伪装了身份的叁易没说,我就从来不问,根本就不知道他那时用的是哪个假名?

“你过去的地方呢?”

张添一的话简直像是催魂一样步步逼近,不给我任何逃避的空间,叫我喘不过气来。

“除了你住过的榕兴小区,红岩村是我告诉你的,年家的雾号镇站牌是年子青带你无意中撞到的。”

“那么你来告诉我,高芮她母亲所在的旅游团叫什么,在哪儿?栉水母在的山谷具体叫什么?你才去过的那个萌发了榕树的小区怎么称呼,是哪个县哪条路,门牌多少号?你住过的几家不同的张家医院又各自在哪个地头?”

“你经历过的这些大事,具体分别发生在哪年哪月,几点几分,周一还是周五?”

我如遭雷齑。

不知道,我不知道。

那些名字、那些地点、那些时分秒,都是实际存在的,只要随口问一句身边人我就能知晓。但只要没有人主动告知我,我就不问不看不听不关心,不会投注任何精力或感情。

我从不主动去接触陌生人,不去主动结交朋友,在碰到张家人之前我只有门卫李哥一个熟人,我身边所有亲密的同伴都是主动向我走来,才有的后续缘分。

……是我骨子里太冷漠太反社会,对一切都漠不关心,只是装得人模狗样,尽量表现出温和与好奇心吗?

我浑身发抖,声音已经不是自己的了,“这些是怎么回事?我为什么从来没有注意过?”

困惑像一道一道惊雷劈在我身上,冷酷地提醒我,如非必要,我一直就是这样的,尽可能地不去与世界建立联系。

这不能说是来自性格层面的天然限制,更像是……

——像是我必须要遵守的规则。

“我是什么?我有问题?我的认知会影响污染其他人?”我说,忽然觉得一切都那么可笑陌生,“如果我失控,叁易就要为了世界和平赶紧杀了我?”

无数荒诞的可能在我脑子里爆炸,我摸了摸自己的脸,心说搞什么,做了一辈子普通人,难道现在摇身一变,我要成为奥特曼,成为连怪谈都高山仰止的幕后黑手了吗?

可千万别告诉我,闫默三缄其口,被迫隐晦提起的那股比榕树还豪横野蛮的力量就是我。

那我这种祸害现在就可以被推走火化。世界毁灭得了。

恐惧如气球一样越来越大,我胡思乱想,不自觉就又回想起从高楼一跃而下的丁九。

他对我说,时间是骗局。

我是不是听错了?他说得其实会不会是,“世界是骗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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