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里有柔柔的声音,“费先生,我听说了您父亲的事,您节哀。”
费郁林淡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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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景台放有真皮沙座椅,水果点心和酒柜,角落还摆着一台复古留声机。
李桑枝去走走,没乱碰乱拿,放下手包就回到护栏那里,她脸上的妆容是专业人士设计,本就大的眼睛画了全包眼线,看着更大。
她总是想去揉眼睛,要去揉眼睛,揉得眼线晕开成一团,倒也不丑。
显然是没画过妆,不舒服。
李桑枝趴在护栏张望,视野里不是深黑海面,而是皮鞋黑袜和笔挺的西裤,她疑惑道:“您不下去吗?拍卖的东西要是有你您要的,不就被别人买走了啊。”
费董没有置若罔闻,他说:“没事,我姐在。”
“这样哦。”李桑枝看见甲板上出现了一对夫妻带个小孩,她感叹,“好幸福啊。”
宾客里不论是夫妻,还是未婚夫妻,无一例外都是豪门联姻。
这个场合只有甲板上的那对夫妻带了孩子,非常的不合适。
如果是孩子想坐游轮出海玩,完全可以另选时间。
要不是孩子自己想来,那就是大人的强制。
夫妻俩应该是吵过架,女的抱着孩子看海对岸霓虹,男的在旁边拿着玩具车,肢体语言透着不耐烦。
站在观景台旁观的小女生内心单纯,想不到阴暗丑陋的现实,她还在羡慕那一家三口。
“有爸爸妈妈陪着,到哪儿都开心。”李桑枝双手撑着护栏扭脸,“费先生,您的孩子多大了啊?”
费郁林破天荒地微愣:“还没结婚。”
李桑枝呆滞片刻,语无伦次道:“对不起,我以为您……我不是说您年纪老,我看您……”
不知道说什么了,慌了神脑子也乱,她小心翼翼看他,眼里有懊悔和不安。
费郁林宽容道:“别紧张,和你比,我年纪是老。”
李桑枝抓抓涂了层粉的脸颊:“啊……我十九岁……”
费郁林衬衣领下的喉头滚动,嗓音磁性而浑沉:“我大你十岁。”
李桑枝垂了垂眼:“才大十岁啊……”
费郁林颇有分寸感地揶揄:“怎么,我看起来大你二十岁?”
李桑枝连忙又是摇头又是摆手:“没有没有,一点都没有,您特别年轻,真的,特别特别年轻。”
男人稳重优雅却不严肃古板,他听到这话,结实的胸膛震动着低笑几声,周身散吸引人的荷尔蒙气息。
成熟男性的魅力,由渊博学识和丰富阅历,以及卓越能力组成,那不是狂妄自大的小年轻能比的。
李桑枝清亮干净的大眼一眨不眨:“费先生,像您这样的成功人士,日子过的也会有无聊的时候吗?”
费郁林笑笑:“怎会没有。”
李桑枝小声嘟囔:“真的假的啊,不会是忽悠我的吧,好难信,不是说钱治百病……”
到费郁林这层面,身边不曾出现过这样肤浅俗气的理论和概念。
也不会接触到毫无营养的话题。
他在外虽是一贯的和颜悦色谦逊有礼,却不太有人和他闲聊,更不要说是晚辈。
小女生文静胆怯的问些话,让他心头那股倦意减轻了些。
费董在这一刻似乎略懂磕,为什么周围无论男女都怜爱十八九岁的少年人。
蓬勃的青春气息的确……
费郁林饮掉剩下的酒液,抬脚离开护栏边去休闲区,放下酒杯坐在沙上,他没解开西装扣子岔开腿,也没松扯领带,摘袖扣折衣袖。
但他宽背靠着沙叠起长腿的姿态,依然是慵懒放松。
高跟鞋哒哒声从护栏那边过来,小女生的鞋子好像崴了下,嘴里出的惊叫被她捂在手心,她小心地走路,怕再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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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手柑混杂琥珀的香水味又吹过来。
费郁林揉太阳穴。
耳边有轻小到快被风声淹没的问声,“费先生,我表姐有没有消息啊?”
他道:“不需要她的行踪了。”
言下之意是,u盘里的东西可能滋生的威胁跟把柄,都已经不存在。
这才多久。
什么样的势力会有如此效率,令人心惊胆寒,甚至悚然。
李桑枝怔怔站了几秒:“那就好,那就好。”
善良的孩子,没有在怕,只有真心地替别人解决麻烦感到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