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年轻的出着馊主意:「给他们在水里下点泻药,没人干农活肯定不会让我们走嘛,然後我们再好好道歉嘛。」
这话不知道被哪个小孩子听到耳中,回家就嚷嚷着要找泻药。
林界说到这,脸上的笑意收敛得一乾二净:「後面我们全村人办了个酒席给他们践行,但是全村人都中毒身亡。」
他看着池星问道:「当时只有青西村的人中毒,他们那群人都没事,这事不是意外,是蓄意谋杀。」
「我年纪小,没喝酒,亲眼看着全村人一个个死在我面前,我当时怕极了,怕下一个死的就是我,也怕这世界上从此就我一个人。」
「当时趁着村子里特别乱,我跑了,我不敢继续留在那,要是被他们发现,我还能有命吗?」
「我去其他村子躲了好多年,被好心人收养,在二十年後去城里打工买了不少柴油,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把霸占青西村的那些人都烧死了。」
「那些年,支撑我活下去的唯一信念就是报仇,在看到他们死了後,我也没继续活着,我自杀了。」
林界对池星咧嘴笑了下:「我自杀那天晚上,已经变成鬼的相典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
「嘿,我也不是好欺负的,大家都是刚死,他是鬼,我也是,谁怕谁?」
「论到怨气,我比他的怨气大多了,这群人害死我们青西村全村人,又有谁知道我那二十年是怎麽过的?」
「不止是我,青西村原本的村民在死後,魂魄都没有散去,就是不甘心自己的家被外来人霸占。」
「後来嘛,我们两方活着的时候本就看不顺眼,成为鬼後更是看对方不顺眼。我爹那人心软,他看不得两批鬼经常打打杀杀的画面,撂挑子去地府了。但我不想走,我就要跟相典找事,我那二十年过得生不如死,他就算死了也别想好过。」
池星有点奇怪:「你们是被毒死的?」
林界点头:「只有青西村的人被毒死。」
池星皱起眉头:「找到凶手了吗?」
林界:「没有,这些年我们都死了,但相典那边也死活没有鬼承认当时是他们动的手。」
「相典自知理亏,他说当时可能是哪个小孩子把泻药放成了毒药……但谁信?哪个小孩子能精准投毒?不毒他们那边的,只毒青西村的?」
池星用食指蘸了点水在桌上写下林界和相典的名字。
「二十年前你烧了全村人……」池星想到别墅里的孔家,似乎也是在二十年前出的事,包括宁悦也是。
池星定定地看着桌面上的两个名字,忽然问道:「能看下你和相典的八字吗?」
林界报出自己的生辰,不过具体时间他不记得了。
至於相典,他更是表情嫌弃地说道:「谁会记着他什麽时候出生的!」
池星在心里算着林界的八字,很阴的八字,和昨晚的新娘子不相上下了。
这种八字在死後如果生出怨气,最後都会变成极为恐怖的厉鬼。
新娘子是还没来得及爆发怨气,但如果新娘子继续在村子里,她身上的怨气势必会影响到林界。
池星站起身,他对林界说道:「我去找相典。」
林界死了这麽多年,也不是个笨的,他看着池星脸上的神色,略显疑惑地问道:「难道当年的事有什麽其他的隐情?」
「不知道。」池星很坦然,「去问问再说。」
要是确定相典的八字也很阴,那这事就有意思了。
池海在旁边对医生小声问道:「他们在说啥?」
医生表情深沉:「有阴谋,有大阴谋。」
「我从池星的表情里看出来了。」池海摸了下後脑勺,「就是不知道是什麽阴谋。」
几人刚走出房子还没去找相典,相典竟然带着鬼主动找上池星。
他还穿着昨天那袭艳红的新郎长袍,看到脸上没有灰的池星瞬间,他眼睛亮了一下。
但紧接着他又看到了林界,双方互相狠狠地瞪了一眼。
池星看到相典有些微怔,不过随即语气自然地说道:「你来得正好,方便把你的生辰告诉我吗?」
相典迫不及待地说道:「当然方便。」
他报出自己的生辰後,还对池星问道:「你是在算我们的生辰八字般配吗?」
这话让林界嗤笑:「你还要不要脸了?」
池星在心里算着相典的生辰八字,没空和相典说话。
相典又是瞪了林界一眼,随後向着池星的方向走来。
夜晚的青西村鬼风阵阵,池星垂眸算着八字,夜风扬起他额前的碎发半遮住他的眉梢。
走到近处的相典有点失神,他不由自主地抬手想要摸一下池星的发丝。
他也见过不少大师,但只有池星长得这麽好看,比那些鬼新娘都要好看。
相典刚抬手,突然感觉自己手腕一痛,手腕处凭空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丝丝缕缕的红黑色丝线在他伤口环绕,不过一秒就消失不见。
但他身上被一股莫名的寒意锁定,让他下意识後退几步远离池星。
相典後背发寒,他捂住自己的伤口,惊疑不定地看着池星,目光逐渐落在池星胸前的玉佩上。
碧绿色的玉佩在月光下清润透彻,但他刚刚分明感受到这玉佩中传来铺天盖地的冰冷鬼力。
林界幸灾乐祸地看着相典:「该,活该,上来就动手动脚,知道人家是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