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骂完了又抓了把头发,跟个愣头小子一样发问,“……爱是什么啊。”“爱就是你现在这个样子。”“爱是占有,是摧毁,是必要时候一拍两散,玉石俱焚!”林源源跟喝了二两假酒一样,开始说些不着边际的话。虽说他自己一样都没有做到。雪夜静谧无边。方熙年只看着他笑。爱……是想要靠近……吧?方熙年不知道。他见过的爱情,只是每年清明他妈都会沉默地带他去他爸坟前烧很多很多的纸,然后叹很长很长的一口气。周而复始,岁岁年年。盼相见。……很久以后方熙年才想起来,其实他之前是见过秦淼的。那似乎是一个深秋。他妈在南城又硬抗了几年后,终于还是带着方熙年回了故土,回了北城。北城的天已经在下雪了。细细密密的雪花落了满院。方熙年冻红的手被他妈拽着,人也傻愣愣地跟着她走进薄家偌大的别墅里。一边走,还一边听她说,里面住着的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是在关二爷面前磕了头,下辈子也要做姐妹的那一种。至于这么要好的姐妹后来为什么不常联系、不常提起。方熙年没问。他妈也没多说。他只是跟着他妈在雪地里走啊走啊。然后就听到一阵轻快悠扬的钢琴音,仿佛从很远又很近的地方传来。方熙年在雪地里驻足,哈出一口冷气抬起头,隔着雾茫茫的玻璃,他看到二楼的落地窗里,正端端坐着一位矜贵的、穿着纯白西装的青年。那人手指纤长,在雪白的钢琴键上跳跃、张狂,弹出的每一个音符,都仿佛能穿破厚厚的玻璃,砸进方熙年耳膜。像水晶球里的小人儿一样。方熙年想。秦淼那时就这么静静站在他的小人儿边上。在他一曲弹完后,恭敬地为他鼓掌。即便秦淼并不能欣赏这一切。也就在秦淼意兴阑珊的档口。他透过飘雪的玻璃,看到了正抬头望进来的方熙年。小孩儿头发上都是雪。可眼睛是热的。……方熙年这一觉睡得迷迷糊糊的。次日艳阳高照,方熙年打着哈欠,慢吞吞地往外面走。林源源嘻嘻哈哈的声音也往耳朵里钻。“……吓死我了,我以为就我们几个录到结尾呢!倒不是说咱们几个挑不起大梁啊,但还是这人多热闹。更何况——”“还是岑医生您亲自来坐镇。您都不知道,就咱们这几个,都要看腻歪了!”“话说岑医生,你结婚了吗?或者谈恋爱了吗?……没谈?没谈怎么指导我们婚姻问题?”………………方熙年脑子一点点醒了,一步步挪过去,果不其然的,见着了一张严肃板正的、又实在熟悉的脸,“……岑医生?”岑奚推了推眼镜,看着他笑。“方老师。”“……你怎么来了?”“来看看你。”岑奚笑:“还好吗?”方熙年呐呐的不知道该怎么答话了。林源源一行人也看了过来。原本对这次交谈并没什么兴趣的薄邵天,此时也微微眯起眸子,朝方熙年看来。“岑医生,你认识小方?”林源源问:“他是你的病人?”方熙年对上岑奚的眼睛。岑奚那双眼睛平静,沉稳,像冰川一样。“不。”“他是我的朋友。”远方孤雁南飞。冰川消融。……【有没有人感觉方老师跟岑医生之间怪怪的?】【怪什么?怪甜的!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但几个眼神看上去好暧昧好甜】【薄总:是的是的!我也这么觉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这人真是……来得无声无息的。也不跟我提前通个信儿。”日照金山。眼见一行人也都开始筹备着今天的午饭了,方熙年避着摄像机拉着岑奚到一旁说话,叼着根狗尾巴草,还是有些难以置信,“……吓我一跳。”“你不是说挺好玩的?”岑奚只跟着方熙年走,山顶的风雪撩起他纯白的衣摆,看了眼方熙年,淡淡地笑了笑,说:“正好节目组发了邀请,我也来看看,这也不行?”“行啊,当然行。”谁拦着了?只是有熟人,莫名有点不自在。“你怎么样?”岑奚看着方熙年愈发削瘦的侧脸,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问:“录得还开心吗?”方熙年一愣,旋即笑了笑,“开心啊,有什么不开心的。”“倒是你。”“岑医生,我记得你除了之前那几个采访,都没参加过什么综艺吧?面对这八百个摄像头,你开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