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奚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框眼镜,掀眸看了眼薄邵天,终于接过了话头。轻叹一声,轻描淡写,却又颇有些意味深长地开口:“听节目组说,薄总跟方老师结婚……快三年了?”“离婚也快半年了吧。”岑奚眯眸:“现在来问这个话,会不会有点晚?”无论是之前结婚时。还是现在离婚后。“薄总难道都不知道方老师有什么朋友?”“至于有没有生病什么的……”“你好像都不知道。你之前不是方老师的枕边人吗?”岑奚故意皱眉,笑了笑:“难道是我记错了?”“岑奚,你是个医生。”薄邵天眯眸,一字一顿地警告他,“希望你能有些医德。”风雪未尽。……“小方老师,您和薄总当时为什么离婚?”“能说一下当时的情况吗?”pd清脆的嗓音在备采室里响起。方熙年拉着凳子的手一顿,一时间忘了自己原本是要坐下去的。其实满打满算的,跟薄邵天离婚也不过小半年。这会听pd提起,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方熙年眯起眼,忽然感到一阵没由来地疲乏,但还是笑了笑回答:“有什么为什么?”“那话怎么说来着——”“人是因为爱相聚在一起的。”“那么离别也自然是因为……”“不爱了。”方熙年的声音很轻。轻得就像是外面落下的雪一样。“方老师,其实最近网上关于你们离婚原因的讨论非常激烈。小方老师有关注吗?”“没有。”方熙年扯出一个笑脸,明目张胆地撒谎。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坦诚的人。之前不是,以后也不会是。pd看着他笑,没说话。但这种笑总让方熙年想起薄邵天来,那种淡淡的,但是又仿佛把你看穿了的眼神……怎么说呢。总有点不舒坦。方熙年偏了偏头。“那小方老师还记得你们离婚那天都发生了什么吗?”那pd又问。发生了什么?方熙年仍维持着偏过头的样子,微微眯起眼,仿佛正儿八经地在回想这个问题。但其实方熙年真不记得了。那什么药会影响记忆力,又给他开了补脑丸,让他一次吃十颗?但小方老师是谁啊?小方老师这脑子可好得很,哪里需要补脑?于是这药是越堆越多。从前的事也是越记越少。只不过后来想想。这或许也是一件好事。“那天好像,好像是赌气?”“毕竟你也看出来了,我们老吵架,这也吵那也吵。吵着吵着就当真了,吵着吵着就分开了。”“最后一次吵架……”“我记得好像是个下午,他在家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衣,背对着我站在落地窗前——他身材好极了,宽臀窄腰,我就想起李明远还老叫我健身来着,说我是个演员,要多锻炼……”“说远了。”“我的意思是,那天我就这么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感觉,我这会要是过去抱抱他,这事就过去了。”“可我就是不想。就是不想。”“然后,然后就这样了。”那时候他们还一起看色戒。看到情欲戏方熙年还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本来想躲一下的,结果一抬眼就看到这人一瞬不瞬地盯着那荧幕看,于是方熙年也红着耳根子抬起头看。其实他是看过的。但薄邵天要看,那么他也陪着他看。想起网上的影评,方熙年信口胡诹说:“网上还有不少人在讨论说,那易先生爱王佳芝。但我觉得这太扯了。”薄邵天随口回他:“你觉得不爱吗?”“不算吧。”方熙年沉默了会说:“只能说有点喜欢。”薄邵天回神,低下眼摸着方熙年的脑袋:“有点喜欢就不算爱了?”“不算吧?”方熙年抬起头,一双眼睛干干净净地望着他,还是坚持说:“就像最后那枚戒指,其实这男的给自己每个情妇都送。只是送给王佳芝的是鸽子蛋那么大的。”“就像那档子事也一样……那男的跟别人也做,甚至跟你在一起的时候,说不定也跟别人做,只是跟你做的时候哭了,给你放了点权,你就觉得自己是特别的了。”“……这就是一种自我欺骗。”“就像那枚鸽子蛋一样,这只是他哄情妇的惯用手段,但王佳芝太孤独了,明知道这与爱无关、明知道这根本算不上什么求婚。”“但还是愿意天真地把这份特别,当作是爱。”就这么沉沦吧。好像真的被爱了一样。所以一切都到此为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