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博士对这个反应是意料之中,好整以暇地摸了摸阿庚的脸:「畜生,脏东西。」
阿庚低下头,心里说不出的羞惭。这份工作是保不住了,他眼睛湿湿的,就想跟蒙博士道声「对不起我不该这样穿,谢谢您的照顾,我走了」,便离开这肮脏的仓库。
却见蒙博士揪着阿庚的耳朵说:「跪下来。」他的劲儿特别大,阿庚痛得泪眼汪汪,被甩在了满是灰尘的水泥地。蒙博士顶住他的额头,浓烈的香味侵袭着周围的空气,阿庚感到那具身体像个廉价橡皮玩具。
「你这种脏东西只配干这种活儿。臭女人!」
阿庚想要吐,他一边抵御着蒙博士,一边求道:「博士,我不干这个。我不喜欢男人,我只跟女人好。您放了我……」
蒙博士瞪大眼睛,笑得口水都流出来了:「你不喜欢,为什麽扮成女人?」
「我不知道……我对男的完全不行,我喜欢做女人,我也喜欢跟女人睡。」
蒙博士突然暴怒,「你还死不承认?我弄死你。」一巴掌打在阿庚脸上。
这一下终於把阿庚的血性激出来,蒙博士再要挤压他,他大拳一挥,击在了蒙博士白软的肚皮上。蒙博士痛得呼呼吸气,整个人像虾米一样弯曲下来。
阿庚吓得手足无措,坐着挪了半米,仔细看,蒙博士的脸像死人脸。死人脸突然兴奋地盯着阿庚,「我给你钱!贱人,一万够不够?你躺着,我给你一万。」
他扑向阿庚,撕扯他的背心。嗷呜一声惨叫,蒙博士的身体飞上天,被活活翻了个身,後背重重拍在了地板上。这回他叫不出来了,脑子一片空白。
阿庚慌张地走近他,又是不安难过,又感到被深深侮辱。「博士,你别再骚扰我了,这工作我不干了,车钥匙还你。」他把钥匙扔到蒙博士的旁边,「你真……真别再来啦,你没看过我的履历吧。」
什麽履历?蒙博士迷糊的脑子只是想,谁会去看这种垃圾人的履历?
「我是市跆拳道青年组冠军,连着三年。」
阿庚曲起手指,发出嘎拉嘎拉声。蒙博士口不能言,感到腿间温热,尿骚味弥漫出来。
阿庚离开恶臭的仓库,衣衫不整,喜爱的背心被扯得走样。身上沾了仓房和博士的臭气,他忍不住在路边吐了起来。
走出别墅区就是大马路,阿庚不辨方向,在路上漫无目的走着。路人盯着他,偷偷嘲笑他穿的背心,女人都躲着他。连阿庚都觉得自己是个变态,是让社会蒙羞的垃圾。眼泪流了下来,他哭得像个孩子。
或许他这样别扭的人不该存在吧。他的扭曲的身体散发出腥臊,即使自己小心掩饰,还是会被苍蝇追踪出来。是我的错!阿庚想,是因为我太恶心了,才会遇到这种事。
他呜呜地哭,手足无措。
走进乌有乡,三元不在。却见海音倚在柜台前看漫画,阿庚全身一暖,哑声道:「海音哥哥。」
海音一惊,左右看了看,皱眉道:「你怎麽穿成这样?店里都是学生。」阿庚羞惭地低下头。
海音把他拉到地下室,从挂勾扯下一件邬三元的T恤,扔他身上。阿庚慢吞吞穿着衣服时,三元下来了。「咋了你?!」三元盯着阿庚哭肿的眼。
阿庚不知该如何启齿,支支吾吾。海音冷声说:「你不是还在蒙家吗,怎麽回来了?」
「我把蒙博士揍了。」
三元和海音震惊不已。海音扶着他的双肩,正色道:「他伤成怎样了?」
「躺地上……没死。」
海音怒气陡生:「他没死,你死定了!干嘛要打人,有什麽事不能好好说?」
「他掀开我的衣服,说我穿女人衣,是骚货。」
「……」
三元摸摸他的脑袋:「没事哈,这种人活该,你有没有留下证据,有没有摄像头……」
「邬三元!」海音打断他:「你一个旁观者闭嘴。李庚,他骂你是他没教养,没教养的人多了去了,有什麽不能忍的?你穿成这个样子,别人把你看成奇葩是理所应当。你要那麽在意别人的看法,就别扮成怪模怪样。」
李庚大受打击,愣住了不说话。
三元指着海音的鼻子,脏话就要飙出,却被海音凶狠的眼神瞪回肚子里。自他认识海音以来,还没见过他真动怒。
「就不该给你介绍工作,」海音一边说,一边走上阶梯。
阿庚难过道:「对不住海音哥哥……」
海音忽地转过身,冷声道:「别叫我海音哥哥,每次听你那麽叫我都很难受。」
「我草你大爷!」三元的脏话终於脱口而出,只不过追不上海音的脚步,人已经在楼梯顶端消失。
海音握紧拳头,把手都握疼了。他不该把李庚介绍给蒙博士,好心想帮助他,谁想到他这麽好勇斗狠呢?烂泥扶不上墙壁。
海音得罪不起蒙家,巧克力那盘生意正是需要扩张的时候,他需要钱,需要蒙家的支持。阿庚把蒙博士揍了——蒙家长子,唯一的男丁,他以後别想自如地跟蒙家交往。
他还担心蒙博士会报警,把阿庚给告了。这小子一穷二白,即没学历也没漂亮的履历,再被逮进局里,以後怎麽生活下去?
思前想後,他也不管时间已晚,驱车直奔那豪华别墅。没有惊动蒙宥芸,他跟保安闲聊两句,便走到蒙博士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