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时此刻,看着哭的梨花带雨的杨佳怡,罗城之猛然意识到,其实罗乃仪才是长得最像母亲的人。
罗城之推开杨佳怡,平静无比地说道:「佳怡,你离开吧,如果你继续留在这里,我不敢保证自己未来是否会做一些伤害你的事情,你是母亲的侄女儿,母亲自然不想看到我们相互残害,你走吧,过往的一切我都不和你计较,我要去找我妹妹了……我要去找我妹妹了……」
罗城之的眼神渐渐空洞,他看起来像是毫无生机一般,杨佳怡从未在罗城之的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
那是一种哀莫大於心死的神情。
……
又过去了三周,这三周的每分每秒都几乎将罗城之压垮,所有派出去寻找的人,最後带回来的都是让人失望的消息,罗乃仪真的如同人间蒸发一样。
很多时候,罗城之的心底都会猛地升起一个可怕的念头,会不会罗乃仪已经死了?
毫无例外,罗城之每一次升起这种念头以後,他都会坚定地否认,不会的,他还没找到罗乃仪,罗乃仪不会就这麽死掉!
他一定要找到罗乃仪,然後亲口告诉罗乃仪自己做错了,他将用馀生来赎罪。
那是一个与往常没什麽区别的午後,一通电话打到罗城之的手机上,罗城之对於现在打来的每一通电话都抱着草木皆兵的心态,他祈求是罗乃仪打来的电话,可每一次,结果都让他失望。
可这一次不一样。
这是一通陌生来电,罗城之直觉这通来电或许会带来不一样的消息。
罗城之立马匆忙接通电话。
「北苑公墓,我在门口等你。」是安栀的声音,罗城之激动地几乎说不出话来,可还不等他反应,安栀那边就挂断了电话。
北苑公墓。
听到这个地点的那一刻,罗城之的不安在渐渐放大,他期望不是自己所猜测的那样。
下午的晋城下了一场绵绵细雨,雨不算大,罗城之打着一把黑色的伞来到两人约定的地点。
安栀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衣,举着一把黑色的伞站在北苑公墓门口,她周身一片肃杀,像是来夺命的恶鬼一般。
安栀变了很多,她的头发及腰,五官也长开了。
「罗城之?」安栀看着朝着自己走近的罗城之,低声问道。」嗯,我妹妹呢?」罗城之现在很急,他急着想知道罗乃仪到底在哪里。
安栀没回答,只是自顾自地朝着公墓里面走去。
罗城之跟着安栀绕过一排又一排的公墓,终於,安栀停在了一个公墓前,这个公墓前面立的石碑看着很新,大概是刚葬在这里不久。
在石碑上挂着罗乃仪的黑白照片,照片里,罗乃仪扬着淡淡的笑容,眉间仍旧是一片化不开的愁容。
罗城之看着墓碑上罗乃仪的照片,身体犹如站不住一般,猛地朝後退了两步,他的双眼睁得大大的,似乎一瞬间,他的全部意志都被击垮。
罗城之的伞掉在地上,雨毫不留情地拍在他的身上。
安栀冷眼看着罗城之,半晌後,安栀忽然歪头笑了笑。
迟来的一切,无论是什麽,都显得那麽可笑丶那麽低贱。
「罗城之,你在後悔什麽?」安栀收起笑容,照片里的女孩,她再也看不到了。
罗城之跌倒在地上,眼泪从他的眼眶里流出来,来不及了,一切都来不及了。
「乃仪是在我怀里闭上了眼睛,她说她太累了,十多年来,她一刻都不敢停下,现在她终於能歇歇了。」安栀蹲下身子,抚摸着石碑上的照片,「她想见我,所以我回来了,在看到她苍白没有肉的脸的时候,我恨透了你,她告诉我,她没有多少时间了,她原本的计划是在生命的最後一段日子里,能去那些她想去了很久的地方,可她的身体已经不允许她长途奔波,她想见我,你听到了吗,罗城之,她只想见我。」
罗城之一字不落地全部听到了。
「这块墓地是乃仪生前为自己买的,可是在她去世的前一晚,她改变了主意,她不想葬在这里了,这里的每一口空气都让她感到恶心。」
「她的……她的遗体在哪?」罗城之无比艰难地说出这句话。
「已经火化了,」安栀冷笑几声,「罗城之,你别妄想从我这里带走乃仪,我告诉你,你连她的一捧骨灰都带不走!」
罗城之在这一刻终於崩溃了。
……
安栀将罗城之全部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可是罗城之依旧坚持不懈地换不同的手机号码给自己打电话,骚扰简讯也是一条接着一条,安栀连看的兴趣都没有。
到後来,安栀直接将手机号码注销。
可是罗城之依旧像恶鬼一样缠着自己,可无论罗城之说什麽丶做什麽,她都不会将罗乃仪的遗体交出去,其实她骗了罗城之,罗乃仪的遗体并没有火化,她将罗乃仪的遗体放在了陆秉臣庙的净室中,很神奇的是,罗乃仪的遗体一直都没有腐烂。
那是她在晋城的最後一晚,她乘着小船来到小岛上,在岸上,她将手机抛到海里。
她来到陆秉臣庙,在净室里,罗乃仪安静地躺在棺材里,就像是睡着一样,她的表情是那麽的祥和安静。
安栀伏下身子,她看着罗乃仪,慢慢勾起一个笑容:「乃仪,睡吧,我陪着你。」
安栀轻轻吻在罗乃仪的唇角。<="<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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