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雉县路途偏远,今日到不了,晚上得在驿馆休息一晚。」陈卓一边吃着乾粮,一边对郡主说道。
姜韶华点点头。
在外住宿,也是常事了。
当日晚上歇在雉县驿馆的时候,自诩随遇而安的姜韶华有些惊讶。
「这驿馆也太脏了。」银朱一边打扫一边嘀咕:「也不知多久没人住过了,地上一层灰。」
荼白埋头苦干,一边叹道:「可不是麽?奴婢随郡主住过几处驿馆,这里是最破旧的一处。」
驿馆是由朝廷出资建的,不过,日常经营和各县城也有很大关联。从这处驿馆,就能看出雉县情形如何了。
姜韶华正和陈长史闻主簿等人坐在一起,驿馆里没什麽拿得出手的饭菜,好在马县令十分妥帖,准备了两车腊鸭风鸡酱牛肉之类的熟食。亲兵们五人分食一只,配些热水馒头,也算饱餐一顿。
圆桌上摆了六大盘熟食,厨房送了四道热炒来,再配两壶酒一壶果茶,众人围着圆桌吃喝说笑。
陈瑾瑜和马耀宗两人官职最低,年纪也小,担负起了斟茶倒酒的重任。
「郡主,明日再行大半日,便能到雉县了。」陈卓手执酒杯,徐徐说道:「南阳十四县,郦县的税赋倒数第三,这雉县是倒数第二,且每年交的税赋只有郦县一半左右。」
姜韶华眉头皱了起来:「这是为何?是因为地贫种粮不丰,还是有别的缘故?」
陈卓轻叹一声,饮了杯中酒,将酒杯轻轻放在桌上:「雉县土地贫瘠,河流不丰,时有乾旱。百姓们辛苦种地一年收的粮食,甚至不够裹腹。每年交田赋的时候,自然就格外吃力。」
「这是其一。还有一条,这里有一座白云寺,百姓信佛虔诚,宁可自己饿肚子,拼尽家财也要供佛。」
姜韶华眉头动了一动,淡淡哦了一声。
陈卓点到为止,没有再说下去。
陈瑾瑜听得好奇,忍不住插嘴问道:「祖父的意思是,这白云寺在雉县地位极高,百姓只知拜佛,不知郡主?」
陈卓瞥一眼心直口快的孙女:「具体情形如何,等进了雉县就知道了。」
陈瑾瑜知道祖父是嫌自己多嘴,嘻嘻一笑闭了嘴。
闻主簿呵呵笑着打圆场:「大梁佛寺兴盛,信佛之人比比皆是,雉县的白云寺已建寺几十年,香火兴盛些,也是难免。」
不说别的,大梁太后和天子就都是信佛之人。当年南阳王妃还在世的时候,也信佛,每年都要去白云寺烧香礼佛!
上有所好,下必行焉。
姜韶华眸光微闪,淡淡一笑:「别人信佛,本郡主却是不信的。」
熟悉郡主脾气的宋渊,立刻道:「明日末将换一身衣服,先去一躺白云寺,摸一摸底细。」
郡主一身贵气,换了衣服也难遮掩,而且身边有亲卫环护,去寺庙动静太大了。
姜韶华略一点头:「也好,辛苦宋统领先跑一趟。」
……
一夜无话。
第二日晨起继续赶路。
进了雉县地界,官道两侧陆陆续续有了人。春耕已过,田地里一层绿油油的麦苗。百姓弯腰低头锄草,期盼着通过辛勤的劳作能换来秋日丰收。
姜韶华骑着骏马,不疾不徐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