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带着巨大的压力。
“齐人徐福,日前亦上书言,东海中有三神山,曰蓬莱、方丈、瀛洲,仙人居之,或有不死之药。”
“朕,已准其筹备舟船物资,不日即将东行求之。”
嬴政的目光死死锁住萧烬羽,仿佛要将他灵魂深处最细微的波动都看穿。
“而今,国师亦言东海。”
“朕,当信谁?”
“尔等所言,是殊途同归,还是……巧合耳?”
殿内空气瞬间冻结。
萧烬羽感到后背泛起一丝寒意。
嬴政的怀疑毫不掩饰,但他质疑的方式完全不同了:他不是在翻旧账,而是在摆出一个现实的、正在生的选择题。
他将萧烬羽和徐福放在了天平的两端。
萧烬羽稳住心神,语气反而更加沉静,甚至带上一丝被质疑的清冷。
“陛下明鉴。”
“徐先生所求,乃飘渺仙山、不死之药,乃飞升脱之途。”
“臣所言,乃克制地煞、化解丹毒之药引,为陛下当下圣体之疾厄计,乃祛病根基之法。”
“一者务虚,指向长生;一者务实,针对沉疴。岂可混为一谈?”
“然天地灵物,确非强求可得,重在缘法。”
“陛下若遣人寻找,臣自当将所知特性倾囊相告。”
“然能否得遇,臣……实不敢妄下保证。”
他以退为进,既清晰划清与徐福的界限,强调自己方案的“务实”和“紧迫性”,又继续保持了“机缘”的不可预测性。
嬴政死死盯着他,半晌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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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深邃的目光仿佛要榨出他灵魂深处的一切秘密。
指节抵着下唇,目光沉沉扫过殿内,每一个细微动作都透着权衡与审视。
“好。”终于,他吐出一个字,听不出情绪。
“朕,记下了。”
……
这日,萧烬羽再次请见嬴政,神色无比凝重。
“陛下,臣连日勘察,结合古籍所载,已初步圈定地脉阴秽淤积之核心区域。”
嬴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在何处?”
“指向两处。”
“其一,兰池宫旧址之下。”
“其二……章台宫东南,旧官署区地下深处。”
萧烬羽语气沉缓:“然气息幽微,被多重夯土砖石隔绝,难以精确。”
“需就近布设探查阵法,或……请允臣深入其下沟渠暗道,方能最终确定。”
“旧官署区地下?”嬴政的眉头瞬间拧紧,形成一道深深的竖纹。
声音陡然变得冰冷:“国师可知其地毗邻何处?”
“乃帝国律法竹简及重要档案存放之所!”
“让汝深入其下?”
巨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这不是担忧,而是赤裸裸的政治和安全质疑。
萧烬羽迎视那锐利的目光,眼神恳切甚至焦灼。
“陛下!此煞如附骨之疽!”
“近日陛下是否仍感心口偶悸痛?夜间是否多梦易醒,恍惚间闻得地底异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