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而间,面前的云渌陡然偏回身来:“诶,徐绥。”宋揽脑中的花红柳绿瞬间被他这一声喊声清理走了,她坐回身子,慌乱之间随手在一道题的括号里填了个c。云渌不觉其他,只是低着嗓音问道:“刚刚在社团楼门口的那个女士是在给你递情书吗?你们聊了会儿?”宋揽:“”邓春风虽然没有把整个身子都转过来,但也微微侧了下,显然是在注意这边的动静。而宋揽的笔,也顿下了。徐绥看似是在回答云渌一个人的问题,实则周围一圈竖着耳朵等着他的回答。“啊——”徐绥的视线落在宋揽的身上,尾音拖着,承认道,“是情书啊。”宋揽笔尖动了,接着做题。邓春风在身前冷哼了声。云渌随口道:“现在这时候还有人写情书呢。”邓春风“嘶”了声,怼了下云渌的胳膊,云渌会意,接着凑到他跟前,问道:“你要了?”良久的沉默过后,徐绥还是没动静。云渌撇了下嘴,视线从宋揽脸上快速扫过,而后又回来问徐绥:“给你的东西你要没要都不记得?”这次的语气带着些急切。“昂,记性差,不行?”徐绥存心不说,语气也变得不怎么友善。云渌啧了声。邓春风适时地“诶”了声,拍了下云渌的胳膊,道:“算了算了,下课再说。”宋揽垂眼做着题,面上看上去并无异常。可谁料下一秒,她突然从余光中看见徐绥从桌角拿起了他的保温杯。而后,徐绥轻轻晃了下水杯,嗓音中带着笑:“我杯子里有水。”宋揽没说话。徐绥又补了句:“宋揽,这世界上真的有田螺姑娘啊。”宋揽装作没听见。徐绥接着说话,好似完全不用有人搭话,他自己一个人就能说到天荒地老似的。“我没要别人的情书。”话音刚落,宋揽终于开口:“管我什么事?”他没跟着宋揽的思路走,自顾自地把他想说的东西讲完。“我不认识那个同学,也直接了当地说清楚了,她的东西我也没收。”宋揽没说话。徐绥就用笔轻轻碰了下宋揽的手肘。宋揽闭了下眼:“不用跟我说这个。”徐绥顿了一秒,视线往手中的杯子上扫了下,才开口:“我有点不舒服,脑子不清醒,回来时候才没喝水,不是故意的。”听到这句话时,宋揽才终于有点松动,偏头看向他,虽然语气还是那样平缓,但徐绥敏锐地从中听出来了点软化的意思。她问:“哪里不舒服?要量下体温吗?”徐绥勾起一抹笑,微微眯着眼睛,像一只吃饱的幸福小猫。“没去,等会儿回宿舍睡会儿觉出出汗就好了。”他道。宋揽想了下,提议道:“我有体温计,要不还是量一下吧?”徐绥看了她两秒钟。宋揽忽而意识到了什么似的,以为他是介意放在教室的体温计有可能借给过很多同学,就开口道:“别人没用过,是我这周新带来的。”徐绥抿了下唇,像是压着什么情绪似的,可是烧到沸腾的壶永远控制不住往外溢的水汽,他终于还是笑了出来,道:“哦。”冰凉的水银头从衣领中探进去,贴在皮肤上时,徐绥下意识将手臂缩紧了点。宋揽看了眼时间:“五分钟,四十五叫你。”徐绥点了下头:“好。”明明是最熟悉的触感,冷硬冰凉。但不知道怎么的,徐绥忽而觉得它是滚烫的,像是块烙铁,灼着他的皮肤和血管,让他整个人如同被架在火上烤似的。徐绥垂下眼眸发着呆。不知道过了多久,宋揽提醒他:“到时间了,拿出来看一下。”“哦”徐绥将体温计从衣领里拿了出来,而后直接递给了宋揽。他面上神色平静,但还是问了句:“多少度?”宋揽拿着体温计的动作一顿,而后看向徐绥,唇角张了下又闭上,才道:“386c。”“”徐绥喉结滑动了下,“不可能。”“不可能吧?”吴优拿着温度计看了半天,又仰脸看向站在办公桌前的两人,道,“怎么突然发烧了?”宋揽站在一边默声,没说话,面上带着些凝色。吴优打量了下徐绥的脸色道:“看起来脸是有点红,刚好离下晚自习也没多久了,我跟你去医务室看看,开点儿药,宋揽,你回教室吧。”“谢谢老师。”徐绥道了声谢。宋揽应声:“嗯。”十几分钟后,医务室里,医生看了眼量完后的体温计,淡定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