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老郝忽然笑起来,把药收进袋子里,「一会路上喝。」
刘芯问他:「你还去哪?天快亮了还去观景台吗?」
老郝其实忘了这茬,他被折腾一宿已经不打算留在村里,要不是被开了瓢想来刘芯这讨点药早就跑回市里。被刘芯一提醒,老郝想起白天福春那骚里骚气的模样又开始心猿意马。
临走前,他突然回头故作潇洒靠在引擎盖上对刘芯说:「我去观景台看看那妞还在不在。」然後发动车子走人。
刘芯听了他的话瘫在地上,呆坐着忽然发狠抽打自己嘴巴,发疯似的在地上爬,跌跌撞撞站起来,抄镰刀追出去。
善恶一念之间。
刘芯手持利刃屠魔,自己又何尝不是魔。
可她不後悔。
她擦乾眼泪给福春打电话,打过去语音提示关机,只好不断发简讯。
「我知道拦不住,但是我也要尽全力试试。我要保护我爱的人。」刘芯揩掉眼泪,笑着对陈悦目说,「我做到了。」
她开着三蹦子沿公路追出去,走了好久在半道上看见焦黑的刹车痕和撞断的护栏。
那时天刚亮,路上浓浓的胶皮味。刘芯停下来朝断开的护栏下看去,山坡下灌木丛被划开裸露出土地。乾枯枝杈直直穿过车身,车头还在冒烟,她认得老郝的车,吓得缩回去,心中悲喜交加。
路上还有别的车驶过,发现状况停下来报警。
刘芯退後,在角落看见压瘪的止咳糖浆空瓶。
她把瓶子捡起来藏进裤兜,颤抖着双手给福春发去简讯:「我能为你做任何事。」
*
两周前,刘芯把故事的後半段告诉陈悦目。如今两人再见面她心中畅快,满是胜利者的喜悦。
她看一眼窗外转头问陈悦目:「你要抓我吗?我无所谓。」
她得到福春的爱什麽都值了。
陈悦目坐在床尾,还是和之前一样的位置。
爱是什麽?到底要怎麽去爱?他想这个课题恐怕要用一生去研究。
说事情之前,他先叹了口气。
「你们几个白痴,担惊受怕想了那麽多,都想不到去交警队问一问吗?」
刘芯不甩他这副拽上天的做派,「问了,警察不让瞎打听,再说我动手杀人,跑去追根究底不是自投罗网吗?」
陈悦目翻个白眼,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大信封,「老郝干网约车的,车里一直开着录像。」
虽然非亲属不能查看他人车祸档案,但对陈悦目来说不是难事。
「这点事查起来不怎麽费功夫。」他把信封扔给刘芯,「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