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一个人守护,病人就多一份回来的希望。
她在网络上看见了那场车祸的视频,打心底里感谢江序舟,如果没有他,躺在病床的就是自己的儿子了。
可是,叶浔宁愿躺在里面的人是自己。
他摸了摸江序舟的头发,手轻轻盖住爱人的耳朵。
母亲的出发点是好点,说出的话也不假,但是他莫名的害怕江序舟听见。
这份母爱太整耳欲聋,江序舟未曾拥有过,叶浔怕他伤心。
一想到每个夜晚,小小的江序舟缩在床边,双眼无神,嘴唇泛起青紫的样子,叶浔就对那对夫妻恨得牙痒痒,巴不得现在就冲回过去,抱起这个孩子,抱回家好好疼爱。
至于名字……叶浔倒没想太多。
毕竟,江序舟比江承志好听一万遍,去他的“小舟从此逝”,他的爱人不会逝去,而是会“轻舟已过万重山”。
“江序舟,轻舟已过万重山。”指尖扫过柔顺的头发,打了个圈,叶浔低声说,“你会康复的,往后会一直健健康康的。”
“星星也好,平安符也罢,我都给你求来,总有一个会保佑你的。”
江序舟无意识地动了动,叶浔立刻住了嘴。
待到怀里的人安静下来时,他才告诉母亲,现在江序舟康复挺好的,就是营养状态未达标,手术时间暂定。
探望的话,随时都可以。
挂断电话不久,江序舟就醒了过来。
叶浔手脚麻木,却依然等那人缓过劲来才敢下床甩手和腿。
“……小浔?”江序舟声音沙哑,说一句话就偏头猛烈咳嗽,咳完单手捂着脖子缩起来,另一边手紧紧握住床边护栏,压抑着嗓子里撕裂的痛感。
屋里很黑,王叔去开了灯,叶浔怕灯光太亮刺激到江序舟的眼睛,于是伸手去找那人。
没成想,扑了个空。
灯亮起来的那一刻,叶浔呼吸都停滞了——
洁白的床单上一片鲜红,爱人苍白的面孔被鲜血弄脏。
“江序舟!”他绕到床的另一边,掰开爱人的手,抓进手里,“深呼吸,别抓,容易伤到手。”
江序舟浑身都叫嚣着疼痛,眼睛泛起潮湿的水汽,血随着身体的抽动而不断溢出。
他的声音极轻,宛如声没有力气的叹息,说出来的话让叶浔抖了抖。
江序舟说:“……我疼,小浔。”
“好疼……”
第76章
两人分开四年后的再次相遇,江序舟喊过两次疼,一次是为了骗叶浔对自己心软,改签跟着一起回墨城市,一次是现在。
有句话是这样说的,长期逞强的人突然喊了疼,一定是疼到无法忍耐的地步。
那么也就说明,他现在既需要物理止痛,又需要心理止疼。
前者只有医生能给,后者只能爱人能给。
叶浔自然愿意,他可以倾尽自己所有——
给江序舟一份坚定、长久的爱。
可是,想法是简单,美好的。
而现在的叶浔则是慌了神的。
他抬手去按呼叫铃,握住江序舟的那只手,被人推开。
他不明所以地解释道:“疼得厉害的话,抓我,别抓杆。”
“手容易受伤的。”
江序舟垂下来的刘海被冷汗打湿,连抬头的力气都寥寥无几,他只能蹭着枕头,小幅度地摇摇头,青紫染血的嘴唇艰难张开,话语夹着呻吟渗出。
声音轻得过分,叶浔只能听见零星几个字“手”、“康复”、“不”。
他大概能拼凑出来。
江序舟说的应该是:“你的手没有康复,不抓。”
这都疼成什么样了,还在想别人手臂上那点微不足道的伤。
叶浔对江序舟的话毫不在意,他拉下护栏,反手又拦住那只想要再次抓上护栏的手。
“先管好自己。”
“哪里难受,你告诉我。”
“会没事的。”
江序舟力竭,彻底推不开叶浔,只好咬住下唇,忍住不停翻涌而上的鲜血,又分出小半点精力去控制自己手掌的力度,避免伤到爱人。
“江序舟!别咬!”叶浔心脏抽着发疼,他一边让王叔去催护士快来,一边想办法让江序舟松口,“不要咬了。”
“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