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明芙懊恼地叹了口气,顺手捡起根灰扑扑的小树枝,在雪地写字。
“讨”
“厌”
“你”
枯枝一笔一划地写着,发出沙沙声响。
你字的最后一笔落下,一双白鞋映入眼帘。
睫毛震颤。
叶明芙强忍着没有抬起眼。
白鞋的表面整洁干净,鞋带系得极规范、对称。
鞋底及底部边缘向上一点点的地方,却沾满灰白杂糅的雪泥,分外突兀。
大风吹得眼角生痛,她调整了一下呼吸,抿着唇,仰起下巴。
与此同时,宽厚的毛织物盖着视野垂过来。
粉色的围巾和冷帽依次被戴在脖颈和头顶,还传递来尚未消退的热度。
季念在她身边蹲下,比刚才那个男生近几步。
他什么也没说,大手裹住她的手,揉了两下,捏了两下,然后一直紧紧攥在手心里。
那双手温度一如既往的高,叶明芙迟钝地发现,她的指尖早就发僵了,现如今才好转,被冰雪冻出来的血丝也缓缓消散。
她偷偷掀起眼皮,看向正在凝视地上那三个字的季念,脸一热。
“临时出差,我走前没来得及告诉你。”
这话不算撒谎,但走后、来的路上,也没有说。
叶明芙眼珠轻转。
季念说:“没事。”
他把手握得更紧,直到每一处肌肤都温暖起来,从兜里变出双手套,也是温温热热的,给她戴上。
季念:“我会自己找过来。”
叶明芙的心像被片雪淋湿,怔然片刻,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的?”
“我们两个组项目有重合。”季念言简意赅,“有认识的老师。”
叶明芙点点脑袋:“这样子。”
可今天是工作日。
她指尖一缩:“今天没有会议,或者实验吗?”
“没有。”
真的吗?叶明芙现在越来越不太敢信他的话。
两只戴着手套的手互相轻捏,也不知道该讲什么,小别三四天,即便已经想好了要当作无事发生,再见面还是怪尴尬的。
倒是想直白问他,为什么要来,但话到嘴边,叶明芙突然地转道:“你吃点心吗?”
她站起来,“我买了一些这里的点心,在临时会议室。”又补充,“不甜。”
季念还蹲在地上,昂首看过来。
叶明芙脑后有一束日光,他半眯起眼:“你不是不喜欢吃不甜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