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中华听得眉头紧锁,他虽然多年不在家,但对隔壁那家子的情况从小就有印象,只是没想到恶化到这个地步,“怎么会这样……秦阿姨太不容易了。”
“是啊,秦淮茹这辈子,是真苦。”陈小满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感慨和怜悯,“一个人撑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把棒梗拉扯大,指望他顶门立户,结果……烂泥扶不上墙。
把自己一辈子搭进去,换了这么个结果。”
“贾奶奶呢?还是那样?”陈中华印象里那个精明刻薄的老太太可不是省油的灯。
“哼,”陈小满轻哼一声,“她?折腾不动了呗,以前是又搅又骂,现在嘛……估计是骂不动了,也没人听了。
但那个家,根子上就是歪的,她‘功不可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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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俩都沉默了一会儿。号院的茶香温暖安逸,而一墙之隔的号院,却是一个正在缓慢窒息、沉沦的世界。
这种对比,太过鲜明,也太过残酷。
“有时候想想,也是命运弄人。”陈小满缓缓道,“一样的胡同,一样的时代,走出来的路却是天差地别。
所以说,人哪,光肯吃苦不行,还得看得清路,还得……家里人有正形,能互相帮衬,而不是互相拖累。”
陈中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父亲的话平淡,却蕴含着深刻的人生体悟。
他从贾家的悲剧里,更深刻地感受到了家庭环境、个人选择的重要性。
“爸,您说得对。”他郑重地说,“一个家,风气太重要了。”
陈小满看了儿子一眼,看出他是真听进去了,心里安慰,便不再多言。
有些事,点到即止,聪明的孩子自然能领悟。
“好了,不说这些了。”他站起身,“茶喝得差不多了,去看看你妈早饭做好没。
吃了饭,带sarah出去逛逛,看看故宫、颐和园,感受一下真正的老北京。”
“哎,好。”陈中华也笑着起身。
父子俩前一后走出茶房,温暖的晨光洒进院子,驱散了些许寒意。
身后的茶香渐渐散去,但那份关于家庭、责任和命运的交谈,却留在了父子二人的心中。
而对于隔壁那个正在寒冬中挣扎的家庭,他们除了几声叹息,也做不了更多。
生活的轨迹,早已朝着截然不同的方向,奔流而去。
早餐过后,院子里更显安静。
陈中华精神抖擞地带着sarah出门了,计划着去故宫感受紫禁城的巍峨,再去尝尝地道的北京烤鸭。
年轻人的笑语声渐行渐远,给这古老的胡同注入了一丝鲜活的现代气息。
陈瑞华昨晚和哥哥聊得晚,此刻还在厢房里补觉,屋里静悄悄的。
新年期间,集团公司也确实放了假。
陈小满这位掌舵人难得清闲,没有需要立刻处理的文件,没有需要即刻决断的商务电话。
他享受着这份忙碌一年后难得的松弛感。
安雨琪在厨房收拾完碗筷,擦着手走进堂屋,看到陈小满正坐在窗边的躺椅上,手里拿着一份《人民日报》,却并没有在看,目光悠然地望着窗外院子里那棵落光了叶子的老枣树,不知在想些什么。
冬日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暖洋洋地照在他身上。
“都出去了?”安雨琪轻声问,怕吵醒小儿子。
“嗯,中华带sarah逛去了。瑞华还睡着。”陈小满收回目光,将报纸放到一旁,“忙活一年,难得清静。”
安雨琪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拿起之前没织完的毛衣,手指熟练地动着,毛线针出细微的碰撞声。
屋里一时间只剩下这宁静的声响和阳光移动的轨迹。
“昨天真是高兴,”安雨琪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看着孩子们都这么好,心里别提多踏实了。
就是没想到中华找了个外国姑娘,刚开始还真吓了一跳,不过sarah这孩子真好,大方,没扭捏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