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院门口,四马子忽然转身跑回屋,很快又拎着两条冻得硬邦邦的大鹅出来,往陈光阳手里塞
“光阳哥,大老远来一趟,没啥好玩意儿,这两只鹅你拿回去炖了吃!自家养的,肥实!”
陈光阳推辞“不用,家里有。”
“哎呀!光阳哥你别客气!”
四马子硬往他手里塞,“你不收就是看不起我四马子!”
陈光阳看了他一眼。
四马子眼神诚恳,不像作假。
这人虽然是个街溜子出身,但看样子,也不是完全不懂人情世故。
知道买卖不成仁义在,还想留条后路。
陈光阳心里转了个念头,没再推辞,接了过来“行,那我收了。谢了。”
“谢啥!光阳哥你以后有啥活儿,尽管吩咐!”四马子笑得见牙不见眼。
陈光阳点点头,拎着两只大鹅,转身出了院门。
外头冷风一吹,他紧了紧衣领,沿着来路往回走。
心里倒是松快了些。
四马子这人,看来不是那种一根筋的浑球。知道进退,心里有数。
这样最好,省得以后麻烦。
他刚走出十几步,忽然听见旁边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
那声音是从四马子家隔壁的仓房里传出来的。
那仓房是土坯垒的,门板破旧,窗户用塑料布钉着,风一吹哗啦哗啦响。
陈光阳本来没在意,可那声音断断续续,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是被捂住了嘴的呜咽。
他脚步一顿。
这大冷天的,仓房里咋还有人?
他皱了皱眉,扭头看向那仓房。
哭声又响了一下,这回清晰了些,是个女人的声音,带着绝望和恐惧。
陈光阳心里一沉。
他想起四马子那帮人的德行,想起镇上那些关于四马子欺男霸女的传闻……
该不会是?
有什么情况啊?
陈光阳脚步一顿,那仓房里头的呜咽声像根细针,直往他耳朵眼儿里扎。
他拎着两条冻鹅的手紧了紧,眉头拧成个疙瘩。
这声儿不对。
不像是寻常吵架拌嘴,更不像是挨了揍的哼唧。
那声儿里头透着股子绝望,像是让人捂住了嘴,从嗓子眼儿里硬挤出来的,还带着点颤,听着就让人心里头毛。
陈光阳脑子里瞬间闪过四马子那张堆笑的脸,还有他那帮子游手好闲的跟班。
这逼养的仓房里头,咋还关着人?还是女的?
他几乎没咋犹豫,身子一转,就朝着那土坯仓房走了过去。
脚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响,他故意放轻了步子,贴着墙根。
仓房的门是两块破木板钉的,缝隙挺大,里头黑咕隆咚,但借着雪地反光,勉强能瞅见点轮廓。
呜咽声就是从门板后头传出来的,断断续续,听着更清楚了。
陈光阳把冻鹅轻轻放在墙根雪堆上,搓了搓冻得有些僵的手,凑到门缝前往里瞅。
这一瞅,他眼神瞬间就冷了下来。
仓房不大,堆着些乱七八糟的柴火和破家什。
地上蜷着两个人,看身形是两个年轻姑娘,手脚都被麻绳捆得结结实实,嘴里塞着破布团子,头散乱,脸上脏兮兮的,满是泪痕。
其中一个姑娘棉袄袖子都被扯破了,露出里头冻得青的胳膊,正拼命扭动着身子,出压抑的哭泣。
“操他妈的……”陈光阳心里头那股火“噌”一下就起来了。
这他妈是干啥?绑人?囚禁?
四马子这狗操的,果然没干好事!
刚才还他妈跟自己装得人五人六的,转脸就在自家仓房里头干这丧良心的勾当!
他直起身,也顾不上那两条大鹅了,抬脚就要踹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