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沈知霜在村里面的威望很足,一句话,村民们稀稀拉拉的回家了。
倒是二埋汰和三狗子没有走,而是带着笑意看向了陈光阳。
“你俩又过来整啥西洋景啊?”
陈光阳开口问道。
二埋汰“光阳哥我和三狗子整了一个狍子,寻思咱们烤着吃了啊?”
陈光阳笑了起来“无独有偶,我和李铮也弄了一些兔子,咱们一会儿全都烤着吃了!”
“把家伙事儿都搬出来!”
陈光阳搓了把冻得木的脸,朝二埋汰和三狗子一挥手。
“铮子,去仓房把咱那铁皮桶改的炉子拖出来!大龙二虎,抱干柴!小雀儿,跟你小草姐姐去拿碗筷!”
一声令下,小小的院子立刻活泛起来。
二埋汰咧着大嘴,跟三狗子吭哧吭哧把白天拾掇干净的狍子腿和几只剥皮洗净的野兔子从仓房提溜出来。
那狍子腿足有小树干粗,肥瘦相间,在雪地里冒着丝丝热气。
三狗子媳妇大果子人未到声先至,圆滚滚的身子裹在厚棉袄里,像颗移动的球,人还在院门口就亮开了嗓门“哎呀妈呀,可算轮着咱自己个儿乐呵了!铁军!快搭把手,把这盆俺拌好的山野菜端进去!”
她怀里抱着个沉甸甸的粗瓷大盆,里面是翠绿油亮的凉拌刺嫩芽和蕨菜,淋着喷香的辣椒油。
宋铁军应了一声,挺着已经显怀的肚子,动作却依旧利索,从大果子手里接过盆。
还不忘瞪了一眼正笨手笨脚想帮忙的二埋汰“边儿去!别毛手毛脚再给盆摔了!去给光阳哥递铁签子!”
二埋汰嘿嘿傻乐,屁颠屁颠照办。
李铮和妹妹李小草最是麻利,一个拖着铁皮桶炉子放到院子背风的墙角。
另一个已经抱着一摞粗瓷碗和筷子进了屋。
大龙和二虎两个半大小子,一人抱着一大捆劈好的松木柈子,小雀儿也抱着几根细柴火,仨孩子的小脸冻得通红,眼睛却亮得像星星。
沈知霜和大奶奶在屋里也没闲着。
大奶奶坐在热炕头上,怀里抱着陈光阳那对刚满月不久的龙凤胎。
小鹤儿和小雁儿,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摇篮曲,浑浊的老眼带着笑意看着院里院外的忙活。
沈知霜则系着围裙,在外屋地的灶台前忙活,大铁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她正把洗好的土豆、地瓜切块,准备一会儿埋进炭火堆里煨着。
灶膛的火光映着她温婉的侧脸,那颗小泪痣在光影里格外温柔。
很快,院子中央的铁皮桶炉子里,松木柈子被陈光阳用柴油引燃,出“噼啪”的脆响。
橘红的火苗贪婪地舔舐着冰冷的铁皮,迅蹿高,驱散了周遭的寒气。
二埋汰和三狗子合力把穿在粗铁签子上的狍子腿架到炉火上,肥厚的肉块一挨着高温。
立刻出“滋啦”一声诱人的爆响。
金黄的油脂顺着肉纹渗出,滴落在炭火上,腾起带着浓烈肉香的青烟。
几只野兔也被串好,架在了旁边。
“好家伙!这味儿!嘎嘎香!”二埋汰吸溜着鼻子,眼睛直勾勾盯着开始变色的狍子腿,肚子里的馋虫早就造反了。
“埋汰叔,你是不是馋得哈喇子都流锅里了?”
二虎不知啥时候凑到了炉子边,学着二埋汰的样子用力吸鼻子,小大人似的调侃道。
“去去去!小兔崽子,敢编排你埋汰叔!”二埋汰作势要弹二虎脑瓜崩。
二虎“嗷”一声笑着躲到了陈光阳身后。
陈光阳笑着护住儿子,顺手翻动了一下兔肉串,对屋里喊道“媳妇!程叔那宝贝药酒呢?快请出来!今儿这好肉,没它可不行!”
沈知霜应声出来,手里捧着个落满灰尘、泥封拍开的酒坛子。
正是那坛用老山参、虎骨,还有二埋汰贡献的那条咬过他的土球子泡的陈年高粱烧。
一股子浓烈醇厚、带着奇异药香的酒气瞬间弥漫开来,霸道地盖过了肉香。
“嚯!程老爷子这压箱底的宝贝都搬出来了?光阳哥,今儿是真下血本啊!”三狗子眼睛放光,搓着手凑过来。
“那必须的!”陈光阳豪气地拍开坛口,挨个给摆在矮桌上的粗瓷碗倒上。
琥珀色的酒液在碗里荡漾,辛辣和药香混合的气息直冲脑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