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两个正吃力地从仓库一个破损的窗户里往外拖拽东西。
那是一个鼓鼓囊囊的、用破麻袋改装的硕大袋子!
袋子沉重,拖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凹痕。
第三个瘦小的身影则紧张地四处张望放风。
他们拖拽的动作极其小心,生怕弄出太大动静,但那麻袋里传出的轻微碰撞声,却像重锤一样敲在陈光阳的心上!
酒!
而且是装在陶坛子里的酒!
只有那种碰撞,才会出那种沉闷又带着点回响的声音!
一股邪火“噌”地一下就从陈光阳脚底板直冲脑门!
偷酒!
这场景他太熟悉了!
之前,他为了摸清酒厂债务和现状,曾暗中蹲守过,就亲手抓过一拨偷酒贼!
当时也是几个小毛贼想从这破败的围墙豁口钻进来偷陈酿,被他堵个正着,狠狠教训了一顿。
没想到,这酒厂刚确定要姓陈,还没正式接手呢,就又撞上了!
之前抓贼,多少还有点“路见不平”或者“顺手为之”的意思。
可现在不一样了!
这厂子是他的了!
这围墙里的每一块砖,每一寸雪,每一粒粮食,每一滴酒,都他妈是他陈光阳的!
是用他起早贪黑、冒着风险、辛苦攒下的三十五万里的一部分换来的!
这帮子蛀虫。
竟敢趁他还没正式接手,又来偷他的酒?
偷他未来药酒的基酒?
偷他未来要卖钱、要还债、要养活工人的财产?!
“操!”陈光阳牙缝里狠狠挤出这个字,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比这腊月天的寒风还要凛冽三分。
那眼神里,没有了在县委办公室的沉稳算计,没有了规划未来的豪情万丈,只剩下一种被侵犯了领地的头狼般的暴怒和凶狠!
“虎哥!”陈光阳猛地回头,压低声音吼了一句,同时身体已经像一张拉满的弓,蓄势待。
刘凤虎正叼着烟,背靠着吉普车引擎盖,百无聊赖地看着风雪,听见陈光阳这变了调的、充满戾气的一声吼。
吓了一跳,烟头差点掉进脖领里。
“咋了?”他赶紧扔掉烟头,几步蹿过来,顺着陈光阳指的方向往里一看,顿时也炸了毛。
“我操他姥姥的!偷东西?!还他妈偷到咱哥俩眼皮子底下来了?!”
刘凤虎眼珠子一瞪,那股子当兵多年养成的火爆脾气哪还压得住?
撸胳膊挽袖子就要往里冲,“狗日的!活腻歪了!”
“别冲动!别惊跑了!”
陈光阳一把拉住他,眼神锐利如刀,快扫视着豁口和里面那几个人的位置。
“豁口太小,一起冲容易卡住。你绕到正门那边去堵!弄出点动静,把他们往豁口这边撵!我在这儿守着!一个都别放跑!”
“明白!”
刘凤虎对陈光阳的指令没有丝毫犹豫,兄弟之间的默契让他瞬间领会意图。
他低吼一声,像一头被激怒的黑熊,转身就朝着酒厂正门方向狂奔而去。
沉重的脚步声在雪地里“嘎吱嘎吱”作响,故意踩得山响。
“谁?!谁在那儿?!”里面的望风者果然被惊动了,出一声变了调的尖叫。
里面拖麻袋的两人也慌了神“操!有人来了!快!快抬啊!”
“抬你妈个头!快跑!”
望风的瘦子反应最快,也最怂。
根本不管同伴和那沉重的麻袋,拔腿就往豁口方向玩命逃窜!
另外两人也顾不得那袋酒了,手忙脚乱地松开,连滚带爬地跟着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