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两旁的田野被厚厚的积雪覆盖,一片死寂的白,只有远处黑黢黢的山影轮廓隐约可见。
摩托车的车灯像两把昏黄的光剑,努力撕开前方浓稠的黑暗。
光柱里,细密的雪粒子上下翻飞,打在脸上生疼。
陈光阳骑得很小心,这破路坑坑洼洼,加上积雪和暗冰,稍不留神就得摔跤。
他弓着腰,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那一小片路面。
沈知霜紧紧抱着他,能感觉到他身体因为专注而微微绷紧的肌肉,还有透过棉袄传来的沉稳心跳。
寒风从领口袖口往里钻,冻得她脚趾头都有点麻,但贴着他后背,心里却莫名安定。
走了约莫有十多分钟,已经彻底远离了县城的喧嚣,四周只剩下单调的引擎轰鸣和呼啸的风声。
估摸着路程走了一半多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正是最荒凉的一段。
突然!
“嘭!”
一声沉闷又突兀的爆响,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刺耳!
紧接着,陈光阳只觉得车头猛地往下一沉。
方向瞬间就歪了,轮胎抓地的感觉消失,车身剧烈地左右摇摆起来。
“我操!”
陈光阳心里咯噔一下,暗骂一声,几乎是本能反应,双臂死死把住车把。
沈知霜在后面吓得惊呼一声,抱得更紧了。
万幸的是度不快,加上陈光阳反应够快、力气够大。
车子像个喝醉的壮汉似的,歪歪扭扭地晃了几晃,车屁股甩了个小弧线,停了下来。
“咋…咋回事?”沈知霜的声音带着惊魂未定的颤抖。
陈光阳没立刻回答,熄了火,长吁了一口气,才抬腿下车。
他蹲下身,凑到后轮跟前,借着昏暗的车灯光一看,心彻底凉了半截。
后轮瘪下去一大块,轮胎侧面豁开了一道狰狞的口子,里头的内胎都隐约看见了。
“妈的,后胎爆了!”
陈光阳用手摸了摸那道口子,冰凉粗糙,像是被什么尖锐的硬物划破的。
这鬼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连个亮灯的屋子都看不见影儿,只有无边的风雪和黑暗。
他站起身,烦躁地踢了一脚轮毂,金属撞击声在空寂的雪原上传出老远,又迅被风声吞没。
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鬼地方,爆胎简直是雪上加霜。
“那…那咋整?”沈知霜也下了车,看着瘪下去的轮胎,小脸冻得白。
眉毛和睫毛上都结了一层细细的白霜,眼神里满是担忧和无措。“还能修吗?”
“修啥了!口子太大,补都没法补!”
陈光阳骂了一句,搓了搓冻得僵的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抬眼环顾四周,除了白茫茫的雪地和远处模糊的山影,啥也没有。
指望有过路车帮忙?
这年头,这天气,这时间,比中彩票还难。
总不能在这冰天雪地里干挨一宿,非冻成人棍不可。
“不能在这儿傻等。”陈光阳当机立断,声音沉稳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车先推路边沟里放着,丢不了。咱俩走回去!”
沈知霜看了看望不到头的漆黑雪路,又感受了一下刺骨的寒风,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好。”
“估摸着还得走个把小时。”陈光阳估算了一下。
“总比在这儿冻死强!”
他不再犹豫,抓住车把,使出力气,把沉重的摩托车一点点从路中央推到旁边的壕沟沿上,让它半倚着沟壁,又薅了几把沟边的枯草勉强盖了盖车身,算是个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