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屋里的喧闹声浪一浪高过一浪,汉子们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说话的嗓门一个比一个大。
李卫国和孙威搂着陈光阳的肩膀,说着掏心窝子的酒话,回忆着一起经历的惊险案子,畅想着红星市的未来,时而大笑,时而唏嘘。
气氛热烈得能把房顶掀开。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出“哐当”一声巨响!
一个年轻的、满脸汗水和焦急的值班小公安站在门口,急促的喘息声清晰可闻。
他胸口剧烈起伏,目光迅在喧闹的人群中搜寻着,最后定格在主位的李卫国和孙威身上。
屋里的喧嚣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瞬间死寂下来。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醉眼朦胧地看向门口。
“李局!孙局!不好了!”
值班小公安的声音带着变调,嘶哑地吼了出来,“城西,豆腐坊老赵家!出……出人命了!一家三口!全……全被人捅死在屋里了!现场血……血都淌到门外了!”
“嗡……!”
这个消息像一颗炸弹扔进了沸油锅。
刚才还热火朝天的会议室,瞬间被一股冰冷的死寂笼罩。
浓烈的酒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铜锅里汤汁翻滚的“咕嘟”声,显得格外刺耳。
李卫国和孙威脸上的醉意瞬间褪去了大半,涌上一片骇人的铁青。
李卫国“腾”地一下站起来,动作太猛带翻了椅子,出刺耳的摩擦声。他只觉得一股热血混合着酒气直冲顶门,眼前金星乱冒,脚下虚浮踉跄了一下。
孙威也猛地起身,却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赶紧用手撑住桌子才没栽倒。
高度酒的后劲儿加上这突如其来的凶信,让他俩的脑袋像是灌满了铅。
“妈了个巴子的!”
李卫国扶着桌子,稳住身形,眼睛瞪得血红。
他强压着眩晕和怒火,声音沙哑地低吼道“具体位置!现场保护好没有?!通知技术队和法医了吗?!”
“通知了!技术队王主任和法医程大夫已经在路上了!”
值班小公安语飞快。
“就在城西柳条巷子最里头那家独门独院的豆腐坊!门没锁,血腥味太重,邻居现的!现场……现场太惨了,我们没敢乱动,就拉起了警戒线!”
李卫国甩了甩沉的脑袋,咬紧牙关就要往外冲“操!集合!都跟我……”
“李哥!”
陈光阳沉稳的声音响起,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现场的混乱。
他动作极快,在李卫国起身的瞬间也站了起来,此刻一把按住了李卫国的胳膊。
他的手很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俩现在这状态,去了能顶啥用?”
陈光阳的目光扫过李卫国布满血丝、犹带醉意的眼睛,又看了看扶着桌子、脸色苍白的孙威。
“酒劲儿顶着,看现场都重影,再踩乱了证据,耽误了破案,那不是火上浇油吗?”
李卫国被他按着,感受到那股沉稳的力量,冲动的热血稍微冷却了一点,但脸上的焦躁和怒火更盛
“那……那咋整?人命关天啊光阳!一家三口!灭门!这他妈是捅破天的大案!”
孙威也喘着粗气,努力睁大眼睛“是啊光阳……不能……不能干等着……”
陈光阳眼神异常冷静,像两块沉在深潭里的寒冰“我去。”
两个字,斩钉截铁。
他看着李卫国和孙威“你们都信我的本事。这案子,我先替你们趟趟道儿。你们俩现在,立刻去后面宿舍,用凉水冲把脸,醒醒酒,等酒劲下去点,我叫柱子随时跟你们保持联系。
技术队和法医到了现场,也是先做初步勘察固定证据,我过去正好,不耽误事。真要抓人动枪,等你们酒醒了亲自来!”
李卫国和孙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挣扎和犹豫,但更多的是对陈光阳能力的绝对信任。
这信任是无数次生死关头、拨云见日中硬生生打出来的!
火车追敌特、深山斗猛虎、货场擒毛子、破灭门惨案……
哪一次不是靠光阳那双招子和那颗七窍玲珑心?
“干爹……”孙威喉咙滚动了一下,重重地点头。
“行!听你的!柱子!你跟着光阳兄弟!带上家伙事儿!一切行动听光阳指挥!现场情况,随时用步话机跟我……呕……”
话没说完,一阵强烈的酒意混合着恶心感上涌,他赶紧捂住嘴。
李卫国也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虽然还带着血丝,但清明了许多。他紧紧抓住陈光阳的手。
力道大得吓人,声音低沉而郑重“光阳兄弟!那……那就辛苦你了!千万小心!现场……交给你了!我们……我们随后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