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采薇那小娘们,她爹娘白纸黑字按了手印,收了老子的钱粮,那就是我们老田家明媒正娶的媳妇!你凭啥扣着人不给?你靠山屯凭啥管我们东村的家务事?!”
他喘着粗气,猛地拍打着自己厚实的胸膛,砰砰作响,声音陡然拔高,透着一种歇斯底里的挑衅“来啊!你不是猛吗?你不是有枪吗?照着这儿打!对着我们这一百多号脑袋打!老子倒要看看,你这杆枪能打死我们几个人!
你有种,今儿就把我们这一百多口子全撂倒在这靠山屯的村口!
剩一个活着喘气的,老子爬也要把周采薇背回去!看见没?就我们这阵仗,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谁他妈怕谁?!有种你就开枪!”
最后那句“有种你就开枪!”几乎是吼出来的。
带着破音,在空旷的村口回荡,瞬间点燃了东村人群压抑的情绪。
人群里爆出嗡嗡的应和和粗野的吼叫
“对!还我们媳妇!”
“靠山屯欺人太甚!”
“田老大说得对!跟他们拼了!”
“抢人!”
群情激愤,如同被点燃的干柴。
几个愣头青在田老赖的眼色和言语刺激下,热血上头,挥舞着锄头铁锹就往前涌,试图冲破那无形的界限。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撕裂了喧嚣的空气!
不是朝向人群,而是斜斜地射向村口不远处的老槐树枯枝。
子弹呼啸着打断了一截手臂粗的枯枝,哗啦啦地掉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这突如其来的枪声如同冰冷的铁锤,狠狠砸在所有躁动的心脏上。
往前涌的人群像是被无形的巨手猛地摁住,瞬间僵滞。
前排那几个刚迈出步子的愣头青,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高举的锄头停在半空,腿肚子都在打颤。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硝烟味在冰冷的空气中弥漫,还有人们粗重压抑的喘息。
陈光阳缓缓放下枪口,再次指向地面。
他的眼神比冬日的寒风还要冷冽,扫过对面一张张惊魂未定的脸,最后定格在田老赖那张由疯狂转为惊愕的脸上。
“田有富,”陈光阳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死寂,每一个字都像冰锥。
“煽动人命填坑,你就这点本事?周采薇爹娘收你的钱粮,那是他们的事,跟周采薇本人愿不愿意嫁给你那傻儿子,是两码事!
大清早亡了!买卖人口,强抢民女,按新国家的律法,够你吃枪子的!”
他顿了顿,向前逼近一步,那股无形的压迫感让对面的田老赖下意识地退了半步。
“想试试我这枪是真响还是假响?想试试我敢不敢崩了你这个带头闹事!目无法纪的泼皮无赖?你可以再往前走一步试试。”
田老赖嘴唇哆嗦着,陈光阳的眼神让他脊梁骨凉。
他敢聚众,敢耍横,就是仗着法不责众的心理。
赌陈光阳不敢对这么多平民百姓真开枪。
可刚才那一枪,那撕裂空气的爆响和打断枯枝的精准,彻底击碎了他的侥幸。
眼前这个人,是连县委书记都敢扳倒、敢单枪匹马闯赌场抓悍匪的主儿!
他田老赖再横,脖子硬得过枪子儿?
“你…你少唬人!”田老赖色厉内荏地强撑,声音却明显低了八度。
“我们…我们是来接自己家的人…犯…犯哪门子法?”
“犯哪门子法?”陈光阳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聚众冲击他人住所,持械威胁,意图暴力抢夺妇女,哪一条不够把你们这些带头的送进去蹲几年?!
田有富,你当现在是旧社会你田家一手遮天的时候?我陈光阳今天把话撂这儿,周采薇,我靠山屯护定了!谁敢动她一根指头,先问问我手里的家伙答不答应!”
就在这剑拔弩张,东村人群被陈光阳气势所慑,进退维谷。
而田老赖骑虎难下之际,靠山屯方向也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和呼喊。
“陈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