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将林樾送至廊下,她的司机等在外面,林樾转身一扫,贺羡棠和Mia手挽手落在后面,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
沈澈的礼节一向周到,对待林樾比对郑婉秋还体贴些。礼尚往来,林樾随口关怀:“最近工作如何?”
“劳您牵挂,一切都好。”
林樾说:“年轻人有事业心是好事,也要注意身体。”
沈澈颔首:“明白。”
“钱是赚不完的,”林樾拍了下他肩膀,语重心长,“别再因为这个忽略了身边的人。”
“以前是我不懂事,”沈澈目光闪烁,语气严肃认真,“以后不会了。”
林樾的车开走,贺羡棠才慢吞吞地跟上了。
沈澈愣在原地,不知在想什么。贺羡棠问:“妈跟你说什么?”
“随便聊几句。”沈澈回过神,缓缓笑了下,揽住她的腰往回走,“回家了。”
布鲁塞尔。欧盟和北约总部所在地,但是治安一般,沈澈因此安排了三名保镖随行。
一行人抵达目的地,已经是傍晚六点钟。贺羡棠在飞机上没胃口吃东西,一落地就喊饿,带着沈澈和Mia去吃一家网上推荐的餐厅。
布鲁塞尔菜很有一种粗犷的特色,吃烤肉,喝啤酒、调味用的酱汁浓郁醇厚,同时也是吃土豆大国。
贺羡棠很喜欢,点了烤猪肋排,土豆泥,鸡胸肉沙拉,白葡萄酒煮贻贝。
“还有……carbonnade。”贺羡棠将菜单还给服务员,甜甜地道谢。
红酒炖牛肉。
沈澈莞尔:“这道菜吃完你就醉了。”
贺羡棠一撅嘴:“看不起谁啊?”
沈澈用热毛巾擦手,一根根手指擦的很仔细,偏偏慢条斯理的动作里又格外优雅,贺羡棠托着腮看他,想到十年前,偶尔参加晚宴,她在人群里偷偷看他,他仿佛和现在并无二致。
唯一的区别就是,现在的沈澈会笑。
沈澈唇角上扬,语气揶揄:“不敢。”
贺羡棠那点旖旎的心思都跑光了。
菜上来,她抱着块烤猪肋排闷头啃,决定不再理沈澈,一抬头,沈澈伸出手,十分自然地帮她理了下碎发。
他的手指不可避免地擦过她耳朵,痒酥酥的,贺羡棠耳垂迅速染上一层薄粉。
沈澈靠近,揉了下她耳朵,低声问:“这里这么敏感?”
他故意的。
这只是一家人均不到一百欧的普通餐厅,周遭乱哄哄地热闹,服务员操着一口法语穿梭在顾客之间,墙上一方屏幕转播足球比赛,隔壁桌的大胡子比利时人高声喝彩,啤酒咕嘟咕嘟地冒着汽儿,装点炎热的夏夜。
他!一定!要在这里!问!这么!暧昧的!话!吗!
幸好贺羡棠现在已经是一个成熟女人了,她不动声色地深深吐出一口气,也小声道:“有点想你。”
她脸不红,心脏疯狂跳。
想撩人一下的,怎么先把自己弄成这样了?
贺羡棠抓过水杯灌了一大口。
她说什么?
想他……
想……
他……
脑海里有回声,只剩下这两个字,三百六十度旋转跳跃,沈澈一下没忍住,差点想现在、立刻、马上抱她回酒店。
他沉默一瞬,调整呼吸:“晚上……”
贺羡棠心跳渐渐恢复正常了,笑的特灿烂:“晚上什么晚上?你晚上想干什么?我生理期还没结束呢!”
沈澈:“……”
反将一军,贺羡棠别提多开心了,抱着她的猪肋排继续啃,啃完了擦擦手指,还哼点歌,嗯嗯啊啊地听不清歌词,旋律倒是挺欢快的。
沈澈哭笑不得,捏了把她的脸。
Mia实在忍无可忍:“打情骂俏的滚出去。”
沈澈微微一笑:“怎么还生气了?”
他讲究,说话弯弯绕绕,这句话翻译一下就是——“无能狂怒的滚出去”。
贺羡棠夹缝生存,往嘴里塞了块炖牛肉。
尘世的纷纷扰扰与她无关。
枪林弹雨里,她的眼中只有这顿饭。
Mia翻白眼,夹着嗓子学他的语气:“怎么还生气啦~y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