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衣食难,非容易,何必千般求细腻;
&esp;&esp;清斋薄粥但寻常,粗布麻衣随分际。
&esp;&esp;荣华止在紫罗袍,有道何须黄金贵;
&esp;&esp;解三空,明四智,要超初果至十地。
&esp;&esp;礼观音,持势至,别人睡时你休睡;
&esp;&esp;三更宿尽五更初,好向释迦金殿内。
&esp;&esp;点明灯,换净水,礼拜如来求智慧;
&esp;&esp;报答爹娘养育恩,天龙八部生欢喜。”
&esp;&esp;法海越念越顺,不知何时,那已经瞎掉的眼角处不自觉的流下了两行浊泪。
&esp;&esp;他口中所念的这篇《警策笺》是他出家为僧之时,他父为他写的赠别之策。
&esp;&esp;在他生机已然不多,几乎是弥留之时,他的脑海之中不知为何闪现出的不是其他佛门中的经义。
&esp;&esp;而是这篇《警策笺》。
&esp;&esp;法海终于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esp;&esp;他的脑海中不知何时清晰的出现了那曾经的老父老母的面容,还有他那胞姐的身影。
&esp;&esp;匆匆离别数十载,他们都已经转世投胎去了。
&esp;&esp;而他终究没有成为父亲口中所期望的那高僧。
&esp;&esp;或许他曾经无限接近父亲的期望。
&esp;&esp;但是他终究迷失在了魔障之中。
&esp;&esp;就是在这篇策励入道文字的鼓舞之下,他才能坚定禅心,一心苦修,从而幡然得悟,承蒙佛祖赐下锦斓袈裟、金光禅杖、降妖金钵。
&esp;&esp;可是为何他会变成今日这副模样呢?
&esp;&esp;他明明可以做的更好,他明明可以做一个父亲希望他成为的那般大德高僧。
&esp;&esp;可是他终究是走入了歧途。
&esp;&esp;在求得生命真谛而真实修行的菩提道上,他没有求得本真。
&esp;&esp;反而丧失了自我,丧失了最起码的人性。
&esp;&esp;他被前世之因果所影响,将仇恨记挂的太深。
&esp;&esp;一步错,步步错。
&esp;&esp;直至深渊!
&esp;&esp;即便是被心魔入体,他依旧不能参透嗔痴执念,依旧想要谋算许仙。
&esp;&esp;如今想来真是太过可笑。
&esp;&esp;依靠谋算他人得来的,终究不是大道。
&esp;&esp;终究是落入了下乘。
&esp;&esp;终究是误人误已。
&esp;&esp;他心中的佛,早已经在他的心中扭曲。
&esp;&esp;他心中的佛,早已不是当初他刚刚拜入山门之时的那般纯粹。
&esp;&esp;还依稀记得他刚刚出家为僧之时,是在沩山寺中,拜灵佑禅师为师。
&esp;&esp;剃度以后,灵佑禅师日日命他苦行,前后为常住的地方劈柴有近三年时间,又为常住的寺中五百余僧众运送生活用水近三年时间。
&esp;&esp;有时实在辛苦,也会略动些念头。
&esp;&esp;一次,他大汗淋漓地担着水桶自言自语道:“和尚吃水翰林挑,纵然吃了也难消”。
&esp;&esp;那时的他早小有法力,这一语之下,每一餐大众吃完饭都肚子不舒服,饮食不能消化。
&esp;&esp;师父灵佑禅师听说了这件事以后,在他去到灵佑禅师身边小参之时,意味深长地对他说:“老僧打一坐,能消万担粮”。
&esp;&esp;从此,僧众腹中隔阂即完全解除。
&esp;&esp;他深感惭愧,即收摄身心,继续苦行服务寺中众僧。
&esp;&esp;如今想来,灵佑禅师那时的境界已经比他这时还要高出不少。
&esp;&esp;他还记得他的胞姐曾因挂念他这个亲弟弟,远道由长安去往沩山寺看望他这个亲弟弟。
&esp;&esp;待看到他长途往来运水的折腾不已之时,心中不忍,便向寺院施舍了许多脂粉钱,为沩山寺修建了工程浩大的饮水磵,当地民众美其名曰“美女磵”,从此解决了沩山全山普通百姓长途搬运生活用水的困难。
&esp;&esp;不久之后,他的苦行僧生活圆满结束,开始三年的闭关修行。
&esp;&esp;那时候,他的禅定已经是寺里除了灵佑禅师之外的第一人。在长期的各种劳作之后,他将这些外缘都通通放下,一心参禅。三年圆满时,他犹没有破关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