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订婚当天逃跑,是个人都能被气死,更何况是詹宁楼。
但她又安慰自己,或许自己离开后,詹宁楼终于明白了,她是真的不爱他,不想和他结婚。
与其执着于没有结果的事,消磨光彼此所剩无几的感情,不如就此放手。
乐意穿黑色冲锋衣,戴黑色棒球帽,还戴了面罩,当地因为炎热和风沙,路上这么装扮的人不少,她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碰面地点在一个市场。
所谓的市场,其实就在树林旁的一片空地上,汇聚了很多小摊小贩,水果海鲜生活品工艺品什么都有,更像跳蚤市场。
沿着一个个摊位走到最后,有人在大树下卖手工咖啡。
一张简陋的折叠桌和两个树桩当凳子。
沈宴穿得和乐意很相似,他还戴了副墨镜。
乐意看着坐在大树下喝咖啡的男生,想起那天他们在C大校园里告别的场景。
那天她以为沈宴画下的是句点。
没想到那是另一段旅程的起点。
兜兜转转,她还是和三年前喜欢的人在一起。
留给乐意的时间不多,她想尽快去南非找乐筠,一来她一直没联系上乐筠,怕他早已不在那个地方。
再者,她不知道詹宁楼什么时候就找过来。
离开的时间越长,她越觉得那个定位有问题。
她心里不安极了。
但那天下午,她还是和沈宴在大树下谈了很久。
从下午阳光炙热直到日暮西垂。
手里的咖啡渐渐失去了浓郁的香味。
独自回到旅馆房间,乐意连衣服都没脱就倒在了床上。
乐意的头疼得厉害,像要裂开一样疼。
她在剧烈的头疼和陌生的环境中,想起了很多事。
乐意第一次见到沈宴是在三年前的那场演唱会上。
演唱会上有个点歌环节,摄像师会随机拍摄观众,然后投放在大屏幕上。
沈宴是最后一位被拍到的观众,当时现场就有很多人惊艳于他的颜值。
他点了首几乎没在演唱会上唱过的歌,是乐队原来的老主唱写的,当时并没有公开发行,所以知道这首歌的人并不多。
主唱好奇地问他为什么点这首歌,沈宴说因为他的偶像喜欢这首歌,主唱笑着说原来我不是你唯一的偶像。
主唱又问他,你的另一位偶像是谁,他对你有过什么重要的影响吗?
“他叫司柏,是一位计算机专家,我就是因为他喜欢上了计算机和编程。”
司柏,国内最早一批研究人工智能的专家,于十多年前,与妻子不幸空难去世。
去世时他们的小女儿才三岁。
演唱会结束后,乐意找到沈宴,说自己在M国就听说过司柏教授,想多了解他一些。
沈宴虽然觉得这个装扮另类的小姑娘不像真的对计算机感兴趣,但他还是带她去了C大。
原来C大有个“司柏纪念馆”,地方不大,里面有关于司柏教授的生平和他获得过的成就。
是当年司柏教授的同事兼好友林封教授筹资修建,就算是C大的学生,知道这个地方的人也不多。
司柏教授在人工智能领域有过卓越的成就,但也仅限于计算机领域的人了解,时间长了,就连当初了解的人也渐渐遗忘了他。
没想到会有人一直记得他,还视他为偶像。
乐意十六岁回国,花三个月时间,重新学习国内的学科,考上了C大。
乐意因为父亲,关注到了沈宴,但她喜欢上他,并非因为任何人。
宴会上,沈宴被那些富家子弟欺辱,她为他说话,却反被他们设计报复。
因为没有证据她只能咽下这口气,没想到不久后,那些富家子弟就读的学校音控系统同一时间被黑,循环播放他们的“丑事”。
沈魏明为了撮合自己和沈宴,邀请自己一同出游,不顾儿子本就不适的身体,又是爬山又是下海。
沈宴终于撑不住病倒,乐意那次照顾了沈宴两天。
听他在烧得迷糊时讲他小时候的事,讲他曾经养过一只流浪猫,怕影响学习最后被家里处理掉了。
乐意有时候看着沈宴,会在他身上看到相似的自己。
那是一种同类间无法解释的吸引。
她也曾沉浸在一堆“玩具”里。
后来她被詹家,被詹宁楼一点点剥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