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儿追问道。
“问题就出在他筑基之后不久的一次外出游历上。”
江浅梦叹了口气:
“据他所说,那时他年轻气盛,欲往九嶷山深处寻找机缘,却不慎遭遇了一名古神教的金丹长老。
他与那古神教之人修为差距悬殊,毫无反抗之力便被擒获。之后……便是被种下了魔神蛊。”
听到“魔神蛊”三字,叶青儿的心不由得一沉,那段被蛊虫折磨、日夜煎熬、险些道途尽毁的记忆再次浮上心头,让她感同身受,指尖微微凉。
江浅梦观察着叶青儿的反应,语气中也带上了几分凝重:
“而当时,远非现在可比。
如今有武陵城那座由你叶青儿大力推动、集各大宗门之力修建的通明剑阵,为身中魔神蛊却心向光明者留下一线生机——哪怕只是噱头。
但在当时,一旦身中魔神蛊之事暴露,等待他的,极大概率不是同情和救助,而是来自宗门的雷霆清洗和处决,以防患于未然。
在那种绝望的境地之下,为了活命,他别无选择,只能被迫开始为古神教传递一些无关痛痒的消息。
而后越陷越深,直至取得了古神教一定的‘信任’,获得了这奴籍金丹长老的身份。”
叶青儿听完这番叙述,沉默了片刻。心中先涌起的,竟是一股难以言喻的愧疚与惋惜。
愧疚于自己当年若能更早一些说服倪振东联合各大势力,或许就能挽救更多像邢浩这般被迫堕入黑暗的灵魂。
惋惜于一个原本前途光明的竹山宗弟子,就因为一次不幸的遭遇,便走上了这条身不由己的荆棘之路。
然而,这份同情仅仅持续了短短一瞬,便被更深的警惕所取代。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江浅梦,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怀疑:
“江姐姐,你这番话说得在情在理,邢浩的遭遇也确实令人扼腕。但是……”
她话锋一转,声音变得冷硬:
“万一……万一他所说的这一切,都只是为了在被你识破后活命,而精心编织出的谎言呢?
毕竟……我亲身经历过魔神蛊的可怕,深知在那无休止的折磨和随时可能暴露的恐惧下,人的意志会变得何等脆弱,又会滋生出何等狡诈的求生本能。
为了取信于你,为了继续潜伏,编造一个悲情而无奈的故事,岂不是最好的选择?”
叶青儿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江浅梦的眼睛,直抵她内心最深处的想法:
“更何况,江姐姐你心思缜密,绝非易与之辈。难道……你就因为他这一面之词,便全然信了他?一点怀疑和验证都没有?”
面对叶青儿连珠炮似的质疑,江浅梦非但没有动怒,反而露出了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她轻轻颔:
“的确,若我仅凭他一番话就深信不疑,那我也不是江浅梦了。”
她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使得房间内的气氛变得更加隐秘而紧张:
“当时在密室中,我与你抱有同样的怀疑。我直接质问了他:
既然你说是被迫,既然你心向正道,那为何不在后来通明剑阵建立之后,想办法脱离古神教,前去祛除魔神蛊?以你竹山宗长老的身份,暗中操作,并非完全没有机会。”
叶青儿立刻接过话头,这也是她最大的疑问之一:
“不错!这正是关键所在!他既然早已不堪重负,为何不寻求解脱?他到底有何图谋?”
江浅梦的眼中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光芒,那光芒中混杂着欣赏、无奈,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嫉妒?
她缓缓说道:
“他的回答,出乎我的意料。他告诉我,他并非不想,而是……不能,或者说,暂时不想。”
“为何?”
叶青儿追问。
“他说,是因为两个原因。”
江浅梦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他在古神教内部,凭借一些机缘和……或许是不惜代价的修炼,修为已经提升到了金丹后期。
但据他判断,他体内的魔神蛊与他修为的绑定极深,若此时强行借助通明剑阵祛蛊,其修为绝非仅仅是跌落一个小境界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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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有可能会直接被打回原形,暴跌至筑基初期,甚至可能动摇道基,再无寸进可能。两百余年苦修付诸东流,这个代价,他暂时无法承受。”
叶青儿眉头紧锁,这个理由听起来似乎说得通,魔神蛊的诡异她深有体会,个体差异以及对于古神教体系的深入程度,导致祛蛊后果不同也属正常。但她仍觉得不够有说服力。
“那第二呢?”
“这第二……”
江浅梦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才是他真正的意图所在。
他向我坦言,他此番接受古神教的任务来接近我,给予古神教高层的说辞是:
认为我江浅梦是个唯利是图、不论正魔的墙头草,只要设法将我彻底拉拢到古神教阵营,凭借我的财力和影响力,便能极大削弱正道祛除魔神蛊带来的优势。
但实际上……”
江浅梦的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一种充满压迫感的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