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爹不疼娘不爱的儿子,蛇族少主表示已经习惯了。
山林间葛藤缠绕,鸟鸣婉丽。蛇宝宝好奇地东张西望,回头见姜逢正好走在自己边上,便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袂。
“你都来这里好多次了,知道哪些地方比较好玩吧?”
十多年前,姜逢也是和他现在同样的年龄,在岳阳山新刀初试,一举夺得桂冠,一战成名。
接着,便由他开啓了龙族雄起的神话。
这十馀载来,龙族少主以绝对的胜势蝉联岳阳山百兽大比的榜首。如果不是这一回遭暗算了,那封逸也会在岳阳山与他相遇。
而今,龙族少主失踪的消息已然传遍了兽界。各族蠢蠢欲动,以为机会终于来临,都为今年的百族大比铆足了劲。
之前封逸一行遭遇的幻阵不过是零星一角。凤族丶虎族丶狮族等一干强大的兽族都遇到了奇兵突袭,损失惨重,几支兽族的少主被打断筋脉,彻底变成个废人,有的甚至当场殒落。
而蛇族此次派出的,是未曾有过对战记录的封逸,并不是夺魁热门,这才没有被特意针对。
凶手不止一个,其中便包括了合力诛杀姜逢的幕後真凶。这队联盟军表面上同仇敌忾,私下却心思各异,暗自给自己的竞争对手使绊子插刀子。一旦姜逢倒台,更是纷纷暴露了原形。
这一场黑吃黑看得姜逢实在好笑。
说到底,其实这帮家夥都想做第二个姜逢。只可惜全是乌合之衆,没有驾驭兽界应有的实力,于是纠集了一帮同类,将碍眼之人拉下神坛。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有时是因为这棵木不够坚韧,有时是因为这股风来得太恶。
封逸见姜逢想得出神,拢起一双秀眉,正要重新发问,一位走在他们前面的首席长老冷冰冰地开口:“少主,我们来此地不是为了游玩的。”
蛇族少主瞅他一眼,悻悻地闭了嘴。
老家夥,冥顽不灵。
年轻而英俊的侍卫终于回了神,看到蛇宝宝瞪他一眼便不再理他,若有所思。
姜逢在路上想到的事,是封逸到了会场得知各族传来的噩耗以後,方才隐隐推测出来的。
死亡固然令人悲痛。但遭遇损失的种族,大多自己的手也不怎麽干净。
你算计我,我算计你,大家心照不宣。背地里掐得昏天暗地,表面上还是要装成好兄弟,彼此搂着肩膀将歹徒痛骂了几百个回合,面对近在眼前的真凶挤出几滴鳄鱼的眼泪,以表团结和睦,一致对外。
这出滑稽的剧目引得姜逢轻笑出声,封逸问他原因,他也只是摸摸少年的头,没有多说。
他能断定,这帮鲰鱼勉强维持表面情谊的戏码,演不了多久了。
不论如何,百族大比还是按期开始。
封逸站上岳阳山之前,给兽界上下的印象都是靠脸吃饭的蛇族少主。虽有不少姑娘已认定非君不嫁,在各族高层看来,也只不过件待价而沽的商品,空有外表和地位,内里一团草包。
但就在封逸一鞭子打碎狼族少主满口獠牙之後,在场所有人对这位少年的看法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狼族虽不及龙凤狮虎那样积威已久,但战斗力一向凶悍,倘使赤手空搏几乎无人能及。
可是封逸却在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内便将其击败……
深藏不露!
在千万目光的注视之下,高高的武斗台之上,来自蛇族的少年以鞭击地,肆意打出一声亮响,收回鞭鞘折身而去,留给衆人一个最傲慢的背影。
狂妄!孤高!霸气侧漏!
全场少女尖叫,向台上抛去漫天的花束。
百闻不如一见,蛇族少主简直帅得让她们发疯!
回到休息区域,屏退衆人,台上威风赫赫的胜利者竟像只粘人的小狗子似的蹿到姜逢的身旁。
姜逢坐在一张椅子上,悠闲地品着一盏茶,仿佛他才是主人。
封逸这次破天荒地没有训斥他。
自然是形势所逼,有求于人。
“下一场对手是郑黎。”封逸眼睛里亮光忽闪,一脸兴奋地问道,“怎麽搞他?本大爷想揍他很久了!”
能迅速击倒如此强劲的对手,封逸不仅靠的实力,还有军师。
不是针对某个人,在场的所有兽族代表,除了封逸以外,都被从前的姜逢打趴下过。
姜逢头脑缜密,一旦交过手,都会将对方的攻势特征与强弱点记得一清二楚。
他也看过封逸的武技,知道封逸着重的是灵巧与幻术的方面,而相应的力量上存在劣势,以此制定相应的退敌之策,可谓是事半功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