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贺安虽然嘴馋,但剥下来的橙子也只是吃了两瓣便推开了,隋聿心酸又心疼,轻哄着。
“再喝口水好不好?”
“一会儿……”
“好吧,那再睡会儿吗?”
“不了。”
“哦……我……”
隋聿想问问他是不是又没照顾好自己,怎麽又生病了,但又觉得好像是没有立场的质问,嗫嚅了半天,竟不知道该说些什麽。
“什麽时候回来的?”
“刚才。”
“受伤没?”
“没,没有,我和小武比较幸运,其他人都受了点伤,在国内休养,这次没来。”
“你每次出任务……是不是都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嗯?不是……”
隋聿有些心虚,最一开始那浑浑噩噩找不到方向的两年里,他确实幼稚的想过,假如他牺牲在战场上的消息传到贺安的耳朵里,会不会令他痛不欲生,会不会令他後半生都活在乱搞的悔恨和遗憾里。
可在一次次的关禁闭反省中,他後来明白了,人得对自己的生命负责,不能要求别人珍惜自己。
“怕吗?”
“怕什麽?”
“危险……受伤……牺牲……”
“怕,但已经习惯了。”
“隋聿……”
贺安心口一痛,针扎似的,他挣扎了两下,但身上没什麽力气,还是蔫嗒嗒瘫在隋聿的怀中,这一动,咳嗽又断断续续从唇间溢出。
“怎麽了?又难受了?”
“没事……”
“是不是我抱着你让你不痛快,对不起,我……我刚刚着急,越界了……”
隋聿有点做错了事的手足无措,他急忙起身,扶着贺安重新靠在床头,表情有些懊恼。
“不是。”
“你别生气,怎麽又咳起来了?喝点水吗?”
他像惊弓之鸟,慌忙兑了水又凑近,贺安浅浅啜了一口。
“不喝了……”
“我在这里是不是很碍事?你别和自己过不去,我马上走。”
“等等……”
贺安拽了拽他的衣角,没拽住,用力之下胸腔又被刺激出了痒痛的咳意,只好收回手用力摁住胸口低低地咳,气道里的喘鸣声格外清晰,隋聿不敢再走,小心扶着他为他拍背。
“咳这麽严重,是不是药不管用?”
“不是……咳咳……”
“要不再去医院看看吧?”
贺安摇了摇头,他咳得头晕眼花,耳朵里皆是尖锐的嗡鸣声,即便靠在床头,呼吸似乎也有些费力,胸口起起伏伏,半晌都缓不过来。
隋聿什麽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不断调整呼吸。
“没事,咳起来吓人……小路每天都会帮我针灸……”
“那怎麽还没好?”
手上脚上针孔那麽多,显然不是病了一天两天,这麽一直咳,得把肺咳坏了。
“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