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章
隋聿心里烦躁极了。
老A的嘴比蚌壳还硬,作为人民子弟兵又不能私下给他用刑,还得好医好药伺候着,下面的兄弟窝不住火,昨天一个没看住,照脸给他砸了一拳,那货开始嗷嗷叫着喊头晕,说自己是被虐待的俘虏,Z国不讲人*权。
去他*妈的!
贺安敏锐地察觉到病房里暗潮汹涌,他没同意那人要做头部核磁共振的要求,冷着脸给出明确的诊断。
“我觉得你可以要求再把左脸也砸一拳,这样对称,比之前尖嘴猴腮的鬼样子好看多了。”
“我要求换医生。”
“可以,不过你要搞清楚,我们医院只有我有这个能力给你做这个手术,而且术後的用药和调养比手术更重要,你愿意用自己的命给其他医生上课,我们求之不得。”
“威胁我?”
“不,就是单纯看你不爽。”
贺安戴着口罩,声音有些沙哑和闷,他长得好看,尤其是那双桃花眼,眸光含水,眼波流转间便能扫出一片风情万种。
没人不喜欢美人。
“你倒是引起了我的注意。”
“那可能是你的不幸。”
他带好手套,俯身为他刀口换药,手法相当重,纱布与药和脓血粘在一起,贺安因为头晕,眼睛有些花,没怎麽看清楚,是生生撕下来的,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有些像刽子手。
那人却疼得笑出了声。
“猎鹰,这个医生很有趣,你可一定把他看好了。”
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对于人与人之间的情绪模式似乎很敏感,这人尽管半死不活的躺在病床上,却敏锐地察觉到只要隋聿守在病房,贺安一出现,气氛就不同寻常,他笃定他们是旧识,非恩即怨。
隋聿眼睛微眯,周身气场瞬间压到了冰点,连贺安都没忍住打了个寒战,半晌,他冷笑出声。
“放马过来,我一定让来人有去无回。”
贺安从病房出来去了趟护士站,调整了下医嘱,因为管床的病例特殊,他最近的工作分出去大部分,只馀几个术後的重症,挨着转了一圈才回到办公室。
体温没有彻底退,身上出了不少汗,他脱下白大褂躺进沙发里,没过多久胃里又突然翻搅着疼起来,先前温干的衣服又变得冰凉潮湿,粘着皮肤带出一连串鸡皮疙瘩,只好爬起来找药吃。
才拧开瓶盖,门口传来敲门声,他将药片含在嘴里,到处找水,只找到空杯子,索性干咽下去,一边收拾药瓶,一边说了请进。
隋聿推开门从外面走进来,逆着光,腰板挺直,身姿飒爽,是别人口中说的上交给国家的优秀小哥哥形象。
贺安苍白憔悴的脸色猝然撞入眼帘,他的心像是被蜜蜂蜇了一下,眉头瞬间蹙起。
“你脸色怎麽这麽差?”
“没事,熬夜熬的。”
贺安面不改色地撒谎,声音却很虚,他没力气起身,仍旧坐在沙发里,微微仰着头,额间的碎发被汗浸成了湿漉漉。
“哦,那你注意休息。”
隋聿想问是不是那天抽血给身体造成了负担,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部队每年组织义务献血,他手底下的人上午抽完下午还能负重跑十公里,贺安身体素质虽然没那麽强,但当年也是他们校篮球队的主力,这麽问显得侮辱人。
“找我有事?”
“再次提醒你一下,你只管治好老A的伤,别的废话少说,也别当出头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