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们来得不够及时。”
“不怪你们。”
从接到卫星信号到核实消息再层层开紧急会议,调兵遣将都需要时间,隋聿知道这已经是最快的速度,是他不够谨慎,带着一群人上了一架危险重重的飞机。
他送贺安的那枚手表既可以用来做健康监测,又是一个微型基站,能时时刻刻监控他的动向,也能触发作为求救信号,当时是为了以防万一,这次却误打误撞成了救命稻草。
他算准了一切,也算准了自己牺牲,却没料到贺安会朝自己开那一枪。
路世卿给贺安几处穴位扎了针,在其他医生的配合下,给他的伤口做了简单处理,敷了药,随後将人擡上飞机。
起飞颠簸,因为伤势特殊,贺安不能平躺,隋聿抱着他,明知他昏沉着听不见,可还是一遍遍的安慰。
“坚持一下,等飞平稳了就不那麽难受了。”
“你多撑一撑……”
“贺安,别丢下我……”
“就当我是自私威胁……如果你撑不下去,我就陪你一起走黄泉路……贺安……”
隋聿喃喃低诉,他身上的伤都是开放性的创口,失血量也相当大,拖着到现在都没处理,此时已经有点强弩之末。
飞机飞平稳後,楼青山叫了医生帮他处理伤口,他只要了两片止疼药。
“不急,回去再处理也来得及。”
“隋聿,你自己的伤也很重。”
他没理会,再重能有贺安重吗?
“你这样我让人给你打镇定剂。”
“别……求你,楼队……”
“你心里想什麽别以为我不知道,隋聿,你是军人,别把生命当儿戏。”
“现在不是,我现在只是他的爱人。”
“你不相信他。”
隋聿眼皮颤了颤,像是被戳中了心事,他抱着贺安的手紧了紧,确实,三个小时的时间太漫长了,每一秒都是煎熬,尽管有路世卿的再三保证,尽管有八九个医生保驾护航,可他只要看着贺安胸前大片的血迹便心慌意乱,甚至会恍惚间感觉自己此刻抱着的就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他该怎麽相信?
隋聿抹了抹眼泪,腾出空间,让医生给贺安做检查,他们又推了一轮药,路世卿将银针往里进了一寸,再次给他号脉。
这是隋聿一生中最漫长的三个小时,像是飘在空中的浮萍野草,以至于在过去很多年里他对这段时间的记忆出现了断层似的空白,记不起当时发生了什麽,只能记得自己在绝望又忐忑的情绪不断挣扎撕扯。
眼看着飞机即将落地,贺安的状态还在可控范围,隋聿眼睛亮了亮,身上那种心如死灰的情绪略微冲淡了些,然而在飞机下落颠簸时,贺安突然出现了呼吸困难,灰白的脸泛起了绀紫色。
“心包填塞!谁能做心包穿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