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安抽回手臂晾在一旁,懒得理他,腿上的伤有些发胀的灼烧感,疼痛不紧不慢地炙烤着人的忍耐力,他闭上眼,咬了咬牙。
隋聿看得出他毛不顺,很有眼色地蹲在一旁装蘑菇,这样过了二十分钟,终于理直气壮地攥住了他的手腕观察。
“不过敏,我抱你回帐篷里吧。”
“用不着。”
贺安撑着椅子慢吞吞站起来,拖着伤腿一瘸一拐地行进,隋聿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後,小媳妇儿似的。
他是真没什麽干护理的天赋,一管药推完,贺安身上飘起一层冷汗,原本只有受伤的腿不得劲儿,这一针扎完,另一条腿也和被划了一刀似的,疼痛变得均匀又绵长。
“你以後少遭害你的队友吧。”
贺安毫不客气的吐槽,双手扶着桌子半晌才直起腰。
“好好好,都听你的,腿别用劲儿了,还是我抱你。”
“我能走。”
“那你走两步。”
隋聿有心逗他,果然看见那人黑了脸,还赌气迈开脚步,没站稳就打了个趔趄,径自掉进了他的怀里。
“隋聿,你是不是故意的?”
“冤枉,我技术是不好,可那药刺激性也大,我哪舍得让你疼。”
“闭嘴!”
“一会儿回去睡一觉再干活。”
贺安用手捏住了他的嘴巴,手动闭麦,耳朵总算归于清净。
毕竟是腿受了伤,行动确实有些不方便,贺安不能再去现场救援,只好老老实实待在医院里处理伤患,不是太长时间的手术也能应付过来。
救援一开始是源源不断的伤者被擡进来,黄金七十二小时一过,送来的生还者便开始直线下跌,医护人员又前前後後忙了两天,手头的工作量便减了下来。
没人觉得轻松。
还有很多人生死未卜,偌大的废墟如今像个巨大的坟场,安静得让人心慌。
救援队还不肯放弃,带着生命探测仪继续搜索,隋聿和武进在医院没什麽作为,便跟着他们深入到比较危险的地方尝试寻找生命迹象。
建筑损毁很严重,加上不消停的馀震作祟,结构很不稳定,他们在专业人员的指导下,保证自身安全的同时,又救出一些幸存者。
前一天,贺安救治了一名救援队员,那人被石块砸破了脾脏,腹腔大出血,差点就没命了。
他从别人的口中听说,但生命探测仪在那片区域探测到了活人的体征,大家都很激动,在努力尝试救人,但无论是从地势地形,还是从现场的建筑倒塌情况来看,救援相当危险。
隋聿也在那里。
贺安开始变得不安,尤其到了他该撤回的时间却没见到人时,更有些慌张,逮住人便问情况。
这一批的救援队里黄皮肤的人就隋聿和武进两个人,不知道是他问的不清楚,还是别人没听明白,双方一阵鸡同鸭讲,没问出个所以然,後来逮到一个比较沟通顺畅的,贺安却听到那人遗憾的说。
“掉下去了,救上来就没呼吸了,是和你一样黄皮肤的Z国人。”
他魂都吓没了,拖着伤腿慌慌张张往门外跑,蓦地看见武进蹲在门口抓头发,一脸的懊悔。
“小武,隋聿呢?”
贺安的声音发颤,身体不自觉发抖,心脏像是被压了块沉重的石块,瞬间便有点呼吸不上来了。
“怎麽气喘吁吁的,跑过来的?”
大概是心脏难受的缘故,贺安的听力受阻,听到的声音像是从旷野中传来,很不真切,但确实是隋聿的声音,他机械的扭头,看见一个大活人,那一瞬间什麽都顾不上想,径自扑上去把人拥在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