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怕被欺骗糊弄,隋聿两只手都攀上来,缠着贺安那只比他更凉更瘦骨嶙峋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没多久,呼吸变得平稳,应该是睡熟了。
贺安试图逃脱他的禁锢,但试了几次都被下意识地更用力按紧,後来生怕他手上的针被扯掉,只好顺从了他的意思,那只手被他捂得暖暖的。
吊了两瓶水後,隋聿逐渐清醒过来,他掀开眼皮,思绪却断了片,先是看着头顶的点滴蹙眉,蓦地发现身边有人,视线一晃,看到了坐在床边的贺安,而自己两只爪子抱着他的手紧紧按在胸前,他有些尴尬,讪讪地松开,这才发现先前打疫苗的那条手臂沉的几乎动弹不得。
“嘶……”
“醒了?怎麽了?哪里不舒服?”
“我怎麽了?”
“疫苗过敏引发的休克……”
贺安活动了下手腕,他也不习惯在清醒的状态下两个人保持过分亲密的距离,他往後挪了挪,这才察觉到先前磕到的膝盖处生出清晰的钝痛感。
隋聿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心里酸酸胀胀的难受。
“休克?”
“嗯,很凶险。”
贺安回忆起刚才,又有些心有馀悸,脸色也不太好。隋聿待机的大脑总算重新啓动,竟先想起了人工呼吸时贺安附上来的柔软的唇瓣,有些惨淡的脸蓦地染上一层红晕。
“谢谢你救我……”
“难受怎麽不早说?”
过敏性休克发展速度虽然快,但肯定有个从轻缓到危及的过程,隋聿不可能没察觉自己的异状。
“我以为忍忍就过去了……”
“隋聿,过敏反应很可怕的,救治稍微慢一点就会死人,这是我在急救课上专门讲过的知识点!你学狗肚子里了?”
“对不起……我大意了……”
他着急起身道歉,打疫苗的那条胳膊使不上力气,另一只手又扎了针,一用力滴管里便开始回血,贺安气不打一处来,按了一下他的肩膀。
“好好躺着!又要干什麽?”
“我没事了……你别生气……会伤身体。”
贺安感觉略有些憋闷,胸膛起起伏伏,可看着隋聿带着病容小心翼翼地道歉又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末了他微微叹了口气。
“隋聿,我不是生气,我是觉得後怕,我是个医生,你当时就在我的眼皮子底下……”
“我给你添麻烦了,以後我会再警觉点,不论是对自己还是对战友,将来有闲暇的空荡,我一定抽时间反复认真的熟悉牢记之前学过的知识点。”
“别说了,再睡会儿吧。”
“你去休息,我自己能行。”
“闭眼睛!”
贺安语气不好,没带商量,隋聿愣了愣,旋即令行禁止,眼皮紧紧地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