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成这里任何一个人,我都会关心,大家也算是同甘苦共患难。”
“仅此而已吗?”
“小武,我这里没有你想听的答案。”
武进有点失望,他想赌气不理贺安,但又觉得什麽都不说对隋聿来讲很亏,纠结了半晌还是开口。
“那几位工程师当时被关在部落几个分散的点,里面都是平民百姓,所以我们营救的时候没带武器。但因为人都受了伤,撤退的时候被发现了,部落里的人觉得我们把那些人带走是阻挡他们的财路,操起家夥便和我们干仗。
混战的过程中队长为了保护常工程师後背被砍了一刀,伤口从左肩拉到了右腰上方……路上只是简单包扎了一下,回到卫生院趁给其他人处理伤势的时候,他又和在华人聚集区的大部队商讨接应策略,我不会搞缝合,值班医生又在忙,所以当时只给他敷了药重新包扎,後来你做完手术本来想让你帮着处理一下的,他怕你太累,不同意,就那麽回去了。然後伤口就感染了,到现在还没退烧。”
“或许是抗生素用的不对,有没有查一下感染菌株?”
“不知道,他没说。”
贺安心事重重地回到帐篷里,摸出手机,打开黑名单管理,如今里面只躺着隋聿一个人的名字,他手指摩挲了半天,心里来回挣扎煎熬。
要不要拖出来?
该不该打电话问候一下?
以怎样的立场?
思来想去好半天,贺安把隋聿从黑名单里解禁,但最终还是没有把电话拨出去。
感情最忌讳藕断丝连,既然决定放过自己,便别再横生枝节,否则就是撩闲,对双方都不负责任,尤其隋聿还想着复合,还是不要给彼此找麻烦了。
华人聚集区那边的医疗环境相对好许多,药品丰富,医护人员的水平也高,隋聿在那边能得到更好的照顾,他无须杞人忧天。
贺安这样安慰自己,也这样提醒自己。
武进发来信息,贺安知道他受了伤,于是隋聿趴在病床上捏着手机惴惴不安地期待,他想等一个关怀慰问,可巴巴地盯着手机屏幕盯了许久,直到眼睛发花,他还是什麽都没等到。
隋聿揉了揉酸痛发胀的眼睛,突然有点难过,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透心凉,他颤巍巍地叹了口气。
伤口感染很难熬,刀割丶针刺丶灼烧的疼痛轮番肆虐,体温又居高不下,浑身燥热,骨头酸疼,实在是不好受。
贺安是医生,明明知道有多痛苦,却吝啬给他一句关心,哪怕是出于共事的情分问一声。
“怎麽那麽绝情呢……”
隋聿眼睛烧得通红,神思昏沉却睡不着,他委屈地喃喃,心里酸酸**,满腔都是心酸难过。
贺安不爱他了,抽身抽得干净利落,半点馀地和念想都不肯给他,他心底升起一丝丝怨。
可他又有什麽资格呢?
贺安被欺辱丶被陷害,被误解,落得一身病痛,踽踽独行,那些年的心酸凄苦摞起来怕是比山高。他就这麽点小伤便受不了,便妄想着被嘘寒问暖,贪图能够换得他既往不咎,换得他心软妥协,简直是痴人说梦。
他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