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吧,路医生,你都快把心操碎了。”
贺安简单冲了个澡回来,路世卿已经睡着了,他把水和药准备在床头,大概是下午那一觉睡得好,此时躺下有点失眠,辗转了几次还是没有睡意,于是披了件衣服出了帐篷。
夜晚无风,气候原因也不算冷,贺安坐在躺椅中,擡眼便能看见漫天繁星,他发了会儿呆,不知怎麽的,那一颗颗星星竟移动着勾勒出隋聿那张脸的轮廓。
“贺安……”
隋聿的声音在背後响起,贺安吓了一跳,他坐起来,轻抚着砰砰乱跳的心脏做深呼吸。
“没睡?”
“刚忙完。”
“哦……”
“你好点没,有没有再烧?”
“好多了,不早了,快去休息吧。”
“我……我睡不着……”
隋聿拉了个椅子坐下来,没敢靠贺安太近。
“那就聊聊吧。”
“嗯?”
“隋聿,下午谢谢你。”
“我也没做什麽……”
贺安扭头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隋聿收敛起咄咄逼人的气势後,面对他时多了几分局促和不知所措。
“那些事都过去了,你别再耿耿于怀了,错不在你。”
“是我的错……这些年我一直在逃避,是我太小肚鸡肠,总觉得别人对你有非分之想,明明自己不够优秀不够努力,却还要怪你光芒万丈吸引人……我……”
“别这麽贬低自己。”
“我以前从不认真剖析自己,凡事总找客观原因,发生任何事都总困在表象里,如果当初我没有一走了之,如果我能静下心来听听你的解释……哪怕我多了解一下赵鑫发的斑斑劣迹都不至于将所有的怨愤都投在你身上……”
“当时你也没有上帝视角,後来我想,如果换成是我,可能也不会做的比你更好,隋聿,你的反应是人之常情。”
贺安已经放过了自己,如今也能够心平气和地站在隋聿的立场看待那一场变故。
“可我後面做的每一件事都很混账……”
“都过去了。”
“那些年……你怎麽熬过来的?”
一想到他背负着他对他的怨恨,拖着病体残躯度日,隋聿便心如刀割,他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投过来的目光中沉淀着浓郁的悔恨和疼惜,若不是灯光晦暗,贺安会发现,他的眼眶已经泛起了红。
“也没有那麽难。”
这麽多年他也算是按部就班的过日子,除了有些空落落的孤寂感,除了时不时磨人的胃痛,其他都能应付。
人对环境的适应能力永远比自己想象的强。
“贺安,你恨过我吗?”
“恨过吧……”
毕竟他也不是圣人,尤其是身体不舒服的时候,难过丶委屈丶怨恨的情绪便不由人,总想着有一天揪住隋聿的领子恶狠狠地揍他一顿,质问他怎麽不相信他,怎麽不肯多给他点时间。
但事实证明,怨恨其实没有用,耗的不过是自己的心血。
“对不起……”
“隋聿,这半年多,我见了太多的生离死别,有人惜命,有人麻木,有人奋力挣扎……就像你常常身处险境,也见过各种不同的人性,经历得多了也应该看开了。爱情,充其量不过是人生中需要经历的一环,可能是自己经营不好,也可能是不合适,得到和失去也不必怨天尤人,总之别太为难自己。”
“贺安……你是不是真的不爱我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