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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章（第2页）

“隋聿，你这也属于枪伤。”

“又不是第一次，没必要大惊小怪。”

贺安的心一颤，捏着杯子的手指微微发紧。

隋聿掀开眼皮，许是流了不少血，确实口干，他本不想接贺安递过来的水，但估摸了一下自己的状况，还是接过杯子，咕嘟咕嘟很快便喝完了。

“慢点喝，还要吗？”

“谢谢。”

这次隋聿坐直身体，见贺安转去饮水机旁接水，刚刚缝合的伤口疼痛尖锐，刺得脑仁疼，连带着视线都带了些重影，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总觉得贺安的身形比一个月前还要单薄。

他是不是吃了什麽减肥药？

贺安这次不光接了水，还兑了些自己平时喝的葡萄糖粉，拿吸管搅了搅。

“你流了不少血，喝点葡萄糖水比较好。”

他把水杯递过来，隋聿看着重新变得清澈的水，里面盛着贺安的好意，他擡起手，接水杯时注意到他手背布着稀疏的瘀紫的针孔。

“又病了？”

贺安一愣，顺着他的目光看自己的手背，当时他失血性休克，连续性的输血补液引发了肺水肿，继而出现了肺部感染，出院时本来已经控制住了，但没几天又烧起来，查了炎症指标反弹，呼吸科的医生又开出住院单，他嫌医院休息不好，拿了药自己回家输液治疗。

昨天兵荒马乱，他又给陈昭做了手术，自然而然接过术後监护的工作，此时才想起来忘了吊水。

他松开杯子，将手放下来垂在身侧。

“没事，有点感冒。”

“你现在身体这麽弱？”

距离上次见面也不过一个月，隋聿随随便便就撞见他两次生病，病着还不好好休息，也不知道逞什麽能。

“你歇会儿，我去帮你拿药。”

贺安不愿多言，拿了条毯子放在他手边，关上门出去下医嘱，又亲自上药房跑了一趟。

入秋後，天变短，夜变长，六点多钟，笼罩在天幕的黑雾尚没有消弭，吹来的风还带着夜深露重般的凉意，贺安打了几个喷嚏，寒战跟鸡皮疙瘩席卷而至，这是低烧引起的。

他裹了裹身上的衣服，在楼下大厅里等电梯，又压着唇瓣咳了咳。

如隋聿所言，这身体确实不太中用，明明已经治了那麽久，还是缠绵反复不见好，不用说别人看着发愁，他早就心生厌倦，甚至想过自弃。

但又觉得不甘心，即便他们不可能再在一起，也该让隋聿知道当年的真相，他不想不明不白地被怨恨一辈子。

况且，凭什麽别人做了错事，却要他来承担後果，这不公平。

隋聿连轴转了半个月，即便是铁打的身体也有显现出些许疲态，贺安才走，他便生出困意，扯着毯子搭在身上，不过瞬间就睡着了。

贺安回来时，他正仰靠着沙发酣睡，开关门的声音都没听见，以前他睡眠就很好，困了累了找个地方一闭眼就能睡着，被许多人说过没心没肺。

贺安坐在一旁的椅子里，目光落在隋聿身上，贪婪盯着，越盯越觉得眼睛酸涩，他好像只有睡着了才会收敛起剑拔弩张般的冷意，也才会流露出五年前他们在一起时的影子。

憨憨的大狗似的，摸一摸还会往怀里拱，贺安想试一试，但手只是象征性地擡了擡，又蜷缩着放下。

隋聿哪是没心没肺，他心里什麽都记得，只是单纯的睡眠好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