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琏见劝不住,或者是他也不想劝,听着平儿带来王熙凤的话,想了一会便跟着去了。
到了贾府二房那边,门房看到贾赦带着贾琏与几个大力嬷嬷还有七八个家丁来了,都是吃惊又害怕的极了。
一人小心翼翼地问安,一人溜到後面禀告了贾母。贾母听了,拦住了去告诉贾政的人,只想先听听贾赦与贾琏过来到底是为着何事,等她觉得可行,再叫贾政过来不迟。
贾赦不想兜兜转转说太多没用的,只说江南老亲甄家,犯了抄家灭族的大罪,“昨日,甄家的人已经死光了。说不得就是畏罪自杀。皇上他还没下最终的旨意,但是其馀与他们家有瓜葛的,定不会轻判。轻则流放,重则也是要杀头,甚至牵连全家,甚至是阖族。”
贾母看着贾赦,她知道从来吊儿郎当的贾赦,一旦认真起来,那说明事情不假,他也下定了决心要如何做了。
所以,他现在说这事,是不是想说,这家里头,有人与甄家来往甚密?甚至是犯了死罪?现在说这些,又是想做什麽?她不敢想。
贾赦不想兜圈子了,“你的好二儿媳,窝藏犯官甄家财物。此乃大罪。若是皇上怪罪下来,幸运的话,只有她死。不幸运的话,就是大家一块儿死。”
贾母听着最後这句话,心里忽然砰砰直跳,太阳穴也是痛得厉害,“不,不可能。甄家在江南,抄家之事可不是公开的,甄家如何能将东西在那些抄家官兵的眼皮底下带走?”
“老太太若是不信,便与我们一同去看看吧。”贾母不去,“去,叫你老爷来。”
身边一个大丫鬟出去了,留下鸳鸯一人陪着老太太。
听老太太说要等贾政来,贾赦当即也不肯再多嘴,安静地坐在一边,也不多看老太太一眼。
贾母沉默了一番,倒是开始问贾琏当下差事做得如何,又问起他的一双儿女,“你外头的事,我也不懂,你多去问你林姑父,想来会教你的。至于你的孩子,瞧着凤丫头得空了,便教她带着孩子来吧。我许久没见她了。”也真真是心冷的,竟然说与她这个老太婆离心便离心。
贾琏乐呵呵地应着。不管以後如何,先应下吧。
这时候,贾政到了。一进门就是对着贾琏呵斥,“琏儿,你身为晚辈,平日里不见来给老太太请安也就罢了,为何还要那些子虚乌有的事情来让老太太操心?真是忤逆不孝的东西。”
“你个贾老二,他是我的儿子,他如今当着差,好好养着家,不知比某些只吃胭脂的人好了多少。你还是多关心关心你儿子,看看他是不是读书认真,别到时候人情世故不懂,书也读不好。”
“你!”
“别你你你的了。我们来说正事的!”贾赦不等贾政说什麽,就飞快地将王夫人做的好事给抖了出来,“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我们彻底分家,她因病去世。第二,我们彻底分家,我去告发你们。”跟皇上争取一个宽厚的处置。
“说来说去,就是嫌弃母亲与我是累赘,想彻底摆脱我们吧?”贾政听出了贾赦与他彻底分开的。可是他如何愿意?“你有什麽证据证明就是我家夫人拿了东西?”
“去你夫人房里搜查一番便知道。”
“恬不知耻!”贾政只能无能狂怒,“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别跟我面前掉书袋!我还说你教妻无能呢。我们跟你们还是一家的话,迟早被你们害死!”
“大哥句句都提到了‘死’,就是想让宝玉成了没娘的孩子,想要元春在宫里被人取笑吗?这就是你说的慈爱吗?侄子侄女如今这般困难了,你还要逼他们到绝境才罢休吗?”
“她不死,那就让她的儿女跟着她一块儿死!”贾赦也是生气了,觉得贾政根本是无法沟通的,这是脑子读书读坏了,还是原本他脑子就是坏的,读了这麽多年的书,还是开窍不了?
“老爷,二叔,我们还是赶紧下主意吧,不然皇帝赐罪的圣旨就要下来了。”贾琏在一边记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他还担心,他们在这边吵吵,那边王夫人早得了音讯,将东西又转移出去呢。
还真的被贾琏猜对了。
自从知道贾赦父子带着人上门了,又有人给她通风报信,倒是叫她猜出了他们此行的目的,更是想到了贾赦父子或者要让她死了。所以她必须反击。他们敢这样冤枉自己,不就是因为自己没有靠山吗?他们怎麽会知道,她的元春就要成为那高高的贵人!等着瞧,等元春争气了,她定要他们好好吃一顿教训。
不过话又说回来,那对父子应该就是为了现在甄家死了的事来的。应该也是知晓了她收了好东西。
她当即决定叫人将东西运到她别处的院子。
所以等贾母带着贾政丶贾赦他们过来的时候,王夫人貌似已经稳了。
但是还没等王夫人笑出声来,她的人慌里慌张地跑回来了,“不好了太太,您的东西,净叫琏二奶奶叫人堵在了後门,大家都出不去。您快去悄悄吧。”
“他们怎麽拦,你们没人去拉开他们?”王夫人暴跳如雷地打了一巴掌坏了自己好事的丫鬟,随即冷眼瞧了一下贾母他们,领着人匆匆离开。
贾赦与贾琏面面相觑,王熙凤怎的出来了?预判了王夫人的计划,还捷足先登,扣下王夫人的东西?
而且,大家都一致地想着,到底是怎样的宝贝,能叫王夫人如此慌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