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看了一圈。
“你们怕的不是干部恐慌。”
“你们怕的是电话打到自己家里。”
几个人同时低下头。
“我也可以不查。”
祁同伟拿起钢笔,在事故照片背面写下日期。
“请在座各位签字。”
“写清楚,五年前五死十一伤不再核查,伪造报告不再追究,涉事桥梁继续使用。”
“以后桥塌了,或者死者家属找上门,这份决定一起公开。”
没人伸手。
刚才还在谈大局的人,全都盯住桌面。
祁同伟等了半分钟。
“劝我停手时,人人都懂政治。”
“让你们签字时,怎么又开始尊重专业了?”
一名厅长脸色涨红。
“祁省长,这话重了。”
“人命更重。”
祁同伟将笔放下。
“积弊不清,旧案不结,所谓吏治清朗就是一句空话。”
“老同志的威望,不是免责牌。”
“谁改了报告,谁压了伤亡,谁拿了钱,就查谁。”
“查到退休干部,按退休干部的程序办。”
“查到在职干部,按在职干部的程序办。”
“查到我头上,也从我开始。”
会议结束后,高育良将祁同伟留了下来。
他没有劝停,只问了一句。
“你准备好同时得罪多少人?”
“看真相需要得罪多少人。”
“这不是答案。”
高育良推过一份名单。
上面有七十三个名字。
厅级干部二十一人,处级干部三十六人。
其余人员分布在国企、银行、法院和行业协会。
“这些人都与当年的调查组有交集。”
“有人未必涉案,但只要旧案重启,他们就会担心自己被牵连。”
“你查的不是一座桥。”
“是一群人五年来共同维持的安全感。”
祁同伟看完名单。
“所以更要查。”
高育良盯着他。
“可以硬,但不能乱。”
“证据没有闭环前,不点名,不定性,不扩大化。”
“更不能被刘宏清牵着走。”
祁同伟收起名单。
“老师,我以前总觉得,只要制度立住,多数人就会按制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