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飘飘的。像一片落叶。
但在场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种变化。
说不清是什么。
空气的温度?光线的角度?还是祁同伟眼睛里那层薄薄的笑意消失了?
祁同伟站起来。
他没有走向投影幕布。没有走向任何人。
他走向会议室角落的那台电脑。
步伐不急不缓。
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哒。哒。哒。
像倒计时。
顾清源的眉头皱了一下。
一种不好的预感再次从胃底升起来。这次,他没能压下去。
祁同伟坐到电脑前。
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打开邮箱。
祁同伟的眼皮都没抬。
无线投影的蓝光闪了一下。
会议室正前方的大屏幕亮了。
k线图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银行流水截图。
密密麻麻的数字。转入。转出。账户名。金额。日期。
祁同伟转过身。靠在电脑桌边。双手抱胸。
他没有看屏幕。
他在看人。
看余国栋。
分管基建的副总。五十二岁。红光满面。啤酒肚。
屏幕上的信息很简单。
一家注册在海州的空壳公司。注册资本五十万。法人代表张建国。
张建国。
余国栋老婆的弟弟。
这家公司在过去两年里,承接了汉东重工三个基建项目的设备采购。总金额四千七百万。
而同类设备的市场均价,只有两千五百万。
溢价两千两百万。
余国栋在屏幕亮起来的瞬间,像被电击了一样僵住。
手指微微颤抖。
他的脸白了。
嘴唇哆嗦。喉结上下滚动。额头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凸起来。
“余总。”
祁同伟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余国栋的耳朵里。
那个语气。
不是董事长对副总的语气。
不是同事之间的语气。
是审讯室里,主审官对嫌疑人的语气。
冰冷。平静。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像一把手术刀。
“张建国,你小舅子。海州鑫达机械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五十万,实缴为零。成立时间恰好在你分管基建业务之后三个月。”
祁同伟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