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不知多久,天末露出了一抹鱼肚白。
月慈披了一件鸦青色的薄
袍躺在软玉上,墨色的发散落成花,闭着双眼,像是睡着了。
但其实她只是累着了,没想到闻鉴能翻来覆去玩那么多花样,偏偏每种都能令她尽兴,到最后只能连声叫停。
这个死太监,莫不是在故意报复。
闻鉴枕在她小腿处,两人这个姿势,刚好也能望见对方的脸。
闻鉴盯着她,慢悠悠道:“月霞不是我下令杀的。”
月慈动了动眼皮,嗓音不知是不是着了点风寒有些哑然:“我知道。”
她一直在等他亲口坦白,好在他不负所望。
月慈就像是一把钝斧,强硬却又并不锋利地打碎了拴在闻鉴心头上的锁。
他不想说自己多年来走了多少路,只想迫切地告诉她,他不是她的敌人——以前不是,现在不是,将来也不会是。
那年的奇珍异宝,美人环玉流水似的进了飞鸟阁,闻鉴对此不屑一股,却还是照单全收。只是那些美人并不好处理,他们将其送进飞鸟阁,有些或许只是当做“珍宝”,有些却是耳目。
闻鉴本想将她们找个地方藏起来,对外只宣称是杀了,比起真的丢掉性命,躲躲藏藏又能算得了什么。
但此事却被尉迟炯发现了。
那日下了一场风雪,闻鉴赶到时满院都是尸体,血水凝结成冰,将每个人牢牢冻在地上。
最后尉迟炯敲打了他几句,嚣张地坐着他飞鸟阁的轿撵走了。
也是那次之后,尉迟炯总觉得闻鉴优柔寡断,对他怀有疑心,于是闻鉴只有在他面前亲手杀人,凡事亲力亲为,才能让他信服。
月慈眉眼凝了层寒冰,道:“我会亲手杀了他的。”
不仅如此,她不会让他死的太过简单,至少要砍掉手脚,再浇以滚油。
闻鉴蹭了蹭脑袋下的“玉枕”,不疾不徐道:“如你所愿。”
他不会对尉迟炯动手,因为按照月慈的性子,一定会想自己亲自来,但是他可以将尉迟炯逼上绝路,像一只无处躲避的老鼠,只能被猫一点点撕碎。
什么狗屁计划,什么多年情谊,他都可以抛之脑后。
汤泉室内温暖如春,不似外面寒凛,两人累了一晚才总算得以小憩一会儿。
这大概是闻鉴有生以来,睡的最安心,且安稳的一觉。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几声敲门声。
青雀的声音隔着门遥遥传来:“大人,有人吵着要见您……和月姑娘。”
闻鉴睡得正香,闻言只道:“打出去。”
青雀却没像往常一样领命离开,他站在门口斟酌片刻,才道:“这,只怕是不敢打。”
月慈动了动被闻鉴睡麻了的小腿,顺势踹了他一脚,示意他去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