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雨声小了很多,红烛也燃烧到了根部,苏禾只觉得这一夜好像到不了天明一般,她似乎回到了当年不死心的复健时的狼狈模样,满头大汗,咬牙坚持,起初还有些意识,到后来,只剩下满身的疲惫乏累,连手指都不想抬一下,只阖眼沉沉睡了过去。苏禾看着贴身小衣换成了湖蓝色,看着身上斑驳的红印,胸前尤其,她躺在被褥里,无声的叹息。想要支起身子,胳膊也使不上力气,努力撑起上半身,好渴,想喝水。两条腿也好累,将自己一点点挪下床榻,手紧紧抓住床栏,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身子。“哎呀——”苏禾高估了自己,不过才松开手,慢吞吞的挪了两步,一个劲没用上,就这么跌坐在地上。内室的门被人推开,隔着屏风,苏禾不晓得进来的是谁,也不愿被人看见现在的狼狈样子,头一次厉声呵斥,道:“出去!”庄引鹤置若罔闻,转过屏风就看见她狼狈的样子,赶忙将人抱起,放回床榻,语气里带着几分责怪:“醒了怎么也不叫人?要弄什么,叫丫头进来伺候就是了。”“都头!我现在这模样,适合叫人看见?”因整夜的求饶,声音带着沙哑,苏禾指着自己的身子,因气急喘息而带动着上下起伏,庄引鹤喉间滚动,克制住将眼神挪开。他昨夜跟着魔了一般,翻来覆去折腾了她许久,心中自觉理亏,放软了声音:“你要做什么?别人你不好意思见,那使唤我就是了。”“水。”苏禾靠在软枕上,实在没力气跟这厮掰扯,只撂下一个字,便不再开口说话了。庄引鹤也不觉被下了面子,倒了盏茶,又亲自送到她唇边,嬉笑道:“昨儿奶奶辛苦了,今儿小的服侍您一回,赏个脸可好?”他这会正在兴头上,自然愿意伏低做小,博佳人一笑。苏禾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这才解了渴,道:“什么时辰了?”“申时初了。小厨房一直热着饭呢,起来吃两口?也不好再睡了,否则夜里该睡不着了。”庄引鹤软声哄着。“嗯,是有些饿了,都头,给我寻个外衫,我穿上。吃食就摆在贵妃桌上。”庄引鹤朝着外间吩咐了一声,不多时,大力便端着吃食进来,只低着眼,将东西摆好,又退了出去。苏禾端起碧玉粥小口吃了起来,腹中饥饿缓解,看着眼前人盯着自己,一动不动,不自在的问道:“都头,可要用些?”庄引鹤摇了摇头,他找的这件外衫,就是昨晚那件一个样式的,不过颜色不同,穿在她身上,另有一番韵味,如今破了身子,眼角眉梢滋润的都有些成□□人的风姿了。庄引鹤又转头看向了床榻,红绡帐薄,好像昨晚的肆意放纵还在眼前,看着身下的鼓起,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声音有些大,引得苏禾看了他一眼,道:“都头,怎么了?”“宿昔不梳头,丝发被两肩。婉伸郎膝上,何处不可怜。”庄引鹤看着还未梳洗的苏禾坐在美人榻上,脱口而出便是这首《子夜歌其三》苏禾若是没看见他身下的那一团,也许还会有些欢喜吧。庄引鹤这一月似是黏……庄引鹤这一月似是黏在了苏禾身上一样,衣裳首饰流水一般的送进了后院中,秦嬷嬷眉开眼笑的看着,这一月,除去苏娘子小日子那几日,三爷独宿在前院书房,余下的每一夜都叫了水。照这般下去,小主子就是近在眼前的事了,秦嬷嬷就等着苏禾的好消息,好叫人送信去扬州府上,解一解夫人的心病。这一月,苏禾实在累极了,每日沉睡到日上三竿不说,原本是隔三日便去一次的苏家绣铺如今变成了五日一去,好在绣铺里如今留下来的都是头脑聪明,手脚灵活的小女娘,她又是教的打络子,不比花容姑娘,须得日日盯着她们的针脚。今儿午后要出门时,秦嬷嬷站在后门处,面露难色,欲言又止,一副有话要说的模样。“嬷嬷。你可是有事?”苏禾又不是睁眼瞎,耐心性子,带着笑意询问道。“娘子,这话原不该老奴多嘴,只是娘子身边得用的人少,老奴只能冒犯劝一句。”秦嬷嬷打心眼里是喜欢苏禾这样的女娘的,虽出身不显,但是眼皮子不浅,要说三爷这段时间流水样送去后院的东西,便是正房奶奶都忍不住要得意三分。这女娘倒也是笑眯眯的收下了,却只挑拣了几件样式别致轻巧的,余下的都压箱底了。她倒是无意间听到过爷问她,可是不喜欢哪些首饰?怎么从不见你带过?她也只是笑眯眯的温柔回道:只是挑拣些轻巧别致的带上,不失礼就是了,何苦顶着那么坠脑袋的步摇做什么?你当是永宁后巷头顶大缸耍杂技的么?这话堵得爷也笑了,只说她嘴生的刁滑,又凑过去要尝尝,后面的动静,就是她一个一把年纪老婆子听了都脸红的动静,随即就吩咐大力带人烧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