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无需言语就明白对方的担忧。
檐角铜铃轻响,夜风卷起雪女的面纱。
高渐离抬头望见雪女立在月下的剪影。
那样的身姿,他见过千百次,却依然会在某个瞬间被惊艳。
就像此刻,月光穿透她扬起的白绫,恍若谪仙。
“那…我们同去。”
他终于妥协,声音比平时柔和三分。
雪女唇角微扬,指尖凝出一朵小小的雪莲:
“好。”
简单的一个字,却让高渐离眼中冰雪消融。
……
翌日。
帝宫朝会。
青铜编钟的余韵还在殿梁间回荡,而文武百官却已汗透重衫。
昨日黑龙卷轴入宫时的恐怖景象,仍如噩梦般萦绕在众人心头。
那渗血的龙纹铜匣、十二名黑冰台死士抬辇入殿的肃杀之气,以及帝王接过密报时,眼中一闪而过的骇人金芒!
而此刻,始皇帝高踞龙台之上,玄色帝袍上的金线玄鸟纹在晨光中泛着冷芒。
他指尖轻叩鎏金扶手,每一声都像敲在群臣心尖。
治粟内史站在后排,双腿不受控制地发抖。
扶苏紧攥着袖中的《论语》,指节发白。
他虽不知密报具体内容,但黑龙卷轴现世,必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淳于越站在他身后,面色惨白如纸,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引起帝王注意。
整个大殿静得可怕。
唯有帝王指尖叩击扶手的声响,如催命符般回荡!!
百官低着头,不敢对视,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
“难道东郡出了变故?”
“莫非六国余孽又有异动?”
“该不会是天降灾祸……”
就在众人思绪纷乱之际,始皇帝突然停下叩击!
“啪!”
一份竹简被甩下龙台,在玉阶上滚开,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声音在死寂的大殿中,犹如惊雷炸响!
“哗啦啦!”
竹简展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名单!
那是至今未迁入咸阳的六国贵族名录。
竹简滚到李斯脚边时,这位丞相的官靴微不可察地后撤了半步。
他知道…
这烫手山芋,谁接谁死!!!
“诸位爱卿。”
始皇帝的声音不疾不徐,却让殿柱上的青铜饰物微微震颤。
“说说。”
满朝文武,如坠冰窟!
蒙毅的铠甲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那是他手指太过用力,关节发出的抗议。
治粟内史则死死低着头,仿佛地上有什么绝世珍宝吸引着他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