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听我一说,锤子往肩上一扛,跟了上来。阳炎走在侧后方,右腿的步子比之前慢了半拍,显然受伤不轻。柳四娘一边走一边拧袖口的水,拧出来的水落在地上,啪啪地响。
曹操也是奇怪,居然跟着我来了,他走在队伍中间,沈镇在他侧后半步。陈掌事走在末端,那枚飞钉在他指缝间转来转去,偶尔停下来听一耳朵后面的动静。秦二爷作为弟弟奴,定然也是要找到我老祖宗的,他走在最前面。小八在我旁边,耳朵一直竖着。
河道拐了一个弯,河岸宽出一截,水冲出一片浅滩。秦二爷站在浅滩中间扫了一遍,回头朝我们点了一下头。安全。
又走了一段,河道越来越窄,水声越来越远。我回头看了一眼,暗河的水面在身后变成了一条细线,很快就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旷的回音,像是前方有一个更大的空间。
“前面有东西。”秦二爷忽然停下来。
“什么?”
“风。”他侧过身,把手掌伸到空气里试了试,“前面有风过来,方向是逆着河道的。说明前面有一个开口。”
“多大的开口?”
“不好说。但比我们刚才走过的所有通道都大。”
曹操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走。”
秦二爷继续往前走。走了大约几十步,河道到头了。暗河在这里汇入一个更大的地下空间,水面变宽,流速变缓,像是一个被石壁围起来的湖。湖的对面有一道石门,门是开着的,门里面有稳定的金光。
曹操站在岸边,没有立刻下令过湖。他看了一会儿那道石门,然后开口:“湖是死的。水不流,不响,不翻波。这种地方最容易藏东西。”
秦二爷蹲在水边,手掌贴着石面,闭着眼感受了一会儿,站起来:“水是静的,湖底没有暗流。但湖的形状不对。”
“怎么不对?”
“圆得不规则。”秦二爷的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圈,“湖岸线在中间凹进去一块,像被人咬了一口。凹进去的那块正对着石门。这是‘吞口’,风水上叫‘阴吞’。水聚阴,阴吞口,说明石门后面有更重的东西压着。这种地方,活人进去容易犯地煞。”
曹操看了他一眼:“那二当家,有办法避吗?”
“有。”二爷说,“过湖的时候别走直线,走弯的。绕开那个吞口,从东侧进,西侧出。多走几步,但能避开冲煞。”
曹操点头:“沈镇。”
“在。”
“你先过湖。绕东侧走。”
沈镇把刀从腰间解下来,握在手里,侧身走进湖水里。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实了才移后脚。湖面在他周围泛着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他走到湖中间的时候停了一下,侧过头听了一会儿,然后继续走。等他安全到了对岸,站在石门前面,回头朝这边点了一下头后,曹操这才迈步走进湖水里。他也绕了东侧,我跟在后面,湖水冰冷,湖底是平的。走到湖中间的时候,我忽然感觉脚底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很轻的一下。我不敢停,继续往前走。上了对岸之后,我回头看了一眼水面。湖面还是平静的。
阳炎正在过湖。她走到湖中间的时候忽然停住了,身体在水里僵了一瞬,然后猛地侧过身,指虎已经握在手里。她盯着水面看了一息,又看了一息,然后继续往前走。她上了岸,脸色比刚才白了一度。我低声问:“看到了什么?”
她点了一下头:“有东西贴着我的腿过去。。”
“多大?”
“大。”她说,“很大。”
所有人都过来了。曹操站在门内,看了一眼通道。他看了会儿,没有急着走。然后他侧过头,看向秦二爷:“二当家,这通道你怎么看?”他当真是谨慎之人。
二爷走上前,蹲在门内一步的位置,手掌贴着地面,目光沿着通道的走向看了一遍。他看得很慢,从近到远,从地面到石壁,最后落在通道两侧墙根的接缝处。他站起来:“通道开在湖的对面,背水而立。这是‘阴口’,专给死人走的方向。活人走这条路,等于顺着黄泉路在走。”
“有办法改吗?”曹操问。